古尘睁开眼时，掌心的血还在流。
不，不对——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掌，上面没有那道被萧逸天用焚天剑贯穿的狰狞伤口。灵气还在丹田里翻滚，骨龄显示他只有十八岁。
上一世，他就是在十八岁这年，将《不灭武尊诀》的核心功法拱手送给了萧逸天。
“古师弟，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柔得让他想吐。
古尘缓缓转身。萧逸天一身白袍，面容俊朗，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上一世一模一样。就是这个眼神，让他心甘情愿地掏出了武尊传承，最终被废去修为，囚禁在万魔渊底三百年。
三百年啊。
他看着萧逸天身后站着的柳梦璃，那个他曾经以为会与自己双修一生的女人，此刻正乖巧地站在萧逸天身侧，手指无意间触碰着萧逸天的袖口。
上一世他瞎了眼，看不出这对狗男女早就勾搭成奸。
“古师弟，师尊说你得到了武尊前辈的完整传承，能不能……”萧逸天欲言又止，露出那副令人作呕的谦逊表情，“我只是想参悟一下，绝不打探你的核心功法。”
和上一世一字不差。
古尘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是“师兄天资卓绝，我正想与师兄共同参悟”。然后萧逸天用了三天时间，将功法核心全部记下，转身就禀报了掌门，说他私藏禁术，要将他逐出师门。
那一世，他被废去修为，在万魔渊底被魔气侵蚀了三百年，直到魔渊崩塌才侥幸逃生。而萧逸天已经靠着他的功法，成为了太虚宗掌门，与柳梦璃结为道侣，受万人敬仰。
古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在缓缓流转——那是武尊传承的印记，上一世他直到被囚禁百年后才真正参透它的秘密。
“好。”他抬起头，对萧逸天笑了笑。
萧逸天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几乎掩饰不住。
古尘伸出手，掌心金纹亮起，“师兄靠近些，我将功法拓印给你。”
萧逸天立刻上前两步，柳梦璃也跟了上来，眼中满是迫不及待。
古尘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
“轰——”
一道金色光柱从他掌心炸开，直直轰在萧逸天胸口。萧逸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轰飞出去，撞碎了七根宗门石柱，才在废墟中停下。
“古尘！你疯了！”柳梦璃尖叫着后退，脸上温柔褪尽，露出原本的刻薄。
古尘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上一世他被囚禁三百年，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对任何人露出后背。
“萧逸天，你勾结魔道，盗取宗门秘典，我身为武尊传人，清理门户而已。”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废墟中的萧逸天挣扎着爬起，嘴角溢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知道……”
上一世，萧逸天在拿到功法后，为了更快突破，暗中与魔道勾结，用活人精血修炼。这件事直到他被囚禁后才偶然得知，但已经晚了。
这一世，他提前了三百年。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古尘一步步走向萧逸天，每一步踏出，地面都裂开一道缝隙，“重要的是，你丹田里那道魔气，现在应该已经控制不住了吧？”
萧逸天脸色剧变。
他确实勾结了魔道，在丹田中种下了一道魔气种子，可以加速修炼。但那颗种子需要定期用活人精血压制，今天正好是压制的日子，他还没来得及……
“噗——”
萧逸天猛地喷出一口黑血，魔气从丹田中疯狂涌出，瞬间侵蚀了他的经脉。他的皮肤上浮现出黑色的纹路，灵气开始暴走。
“你……你算计我！”萧逸天嘶吼着，眼中满是恐惧。
古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上一世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废去修为的自己。
“算计？”古尘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师兄，三百年的账，咱们慢慢算。”
他站起身，看向四周已经围拢过来的宗门弟子和长老。所有人都在等着他解释——为什么武尊传人会突然对同门师兄出手。
古尘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灵力催动，里面记录的影像投射在半空中。
画面里，萧逸天与魔道使者在密室中密谈，桌上摆着一份名单，上面全是太虚宗弟子的名字——那些失踪的弟子，每一个都是被萧逸天献祭给魔道的活祭品。
全场哗然。
柳梦璃的脸色惨白，她显然知道萧逸天勾结魔道的事，甚至帮忙物色过祭品。她转身想逃，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两个执法堂的长老。
“柳师妹，别急着走。”古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你帮萧逸天选的七个祭品，其中一个是你自己的亲妹妹，你还记得吗？”
柳梦璃浑身一僵。
上一世，这件事直到萧逸天被魔道反噬后才暴露，柳梦璃推说不知情，竟然逃过了惩罚。这一世，古尘不打算给她任何狡辩的机会。
“你……你血口喷人！”柳梦璃尖叫着，眼泪瞬间涌出，演技堪称完美。
古尘没有跟她争辩，而是拿出第二枚玉简。画面中，柳梦璃亲手将昏迷的妹妹交给魔道使者，换回了一枚可以提升天赋的丹药。
“那枚丹药现在还在你的丹田里。”古尘看向执法堂长老，“搜魂术一查便知。”
柳梦璃彻底瘫软在地。
执法堂长老二话不说，上前按住她的肩膀，灵识探入。片刻后，长老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
“拿下！”
萧逸天已经被魔气侵蚀了大半经脉，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被两个弟子架起来，像死狗一样拖走。路过古尘身边时，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你以为这样就完了？你等着，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古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萧逸天的师父，太虚宗大长老秦苍，上一世就是他在萧逸天的授意下，以“私藏禁术”的罪名废去了古尘的修为。这一世，秦苍还没出手，但他知道这个人迟早会来。
因为秦苍也在用活人精血修炼。
古尘看着萧逸天被拖走，转身向宗门外走去。他不打算留在太虚宗等秦苍找上门，那太被动了。
他要主动去找一个人——上一世在万魔渊底救他一命的魔道弃徒，血屠天尊。
上一世他被囚禁三百年后，是血屠天尊用最后的修为帮他打通经脉，让他重获新生。而代价是血屠天尊魂飞魄散。
这一世，他要提前三百年，去还这个人情。
走出太虚宗山门的那一刻，古尘回头看了一眼。
云雾缭绕的太虚峰上，一道苍老的身影正站在大殿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秦苍。
两人的目光隔着千里之遥碰撞在一起。
古尘嘴角微扬，转身踏入了茫茫云海。
他知道，真正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