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你一个丹田破碎的废物，配不上我。”
青云宗演武场上，红衣女子手持退婚书，语气淡漠如霜。
“三年之约未到，你倒是先等不及了。”
少年靠在校场边的枯树上，嘴角噙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凉。
周围弟子窃窃私语——
“林霜师姐可是内门第一，天灵根资质，柳白一个废柴，早该被踢出宗门了。”
“当年柳家鼎盛时定的娃娃亲，现在柳家都灭门了，他还赖着不走，脸皮真厚。”
林霜将退婚书掷在地上，转身时裙袂翻飞，不带一丝留恋。
柳白弯腰捡起那张纸，慢条斯理地撕成碎片，撒向空中。
“退婚？我同意了么？”
林霜脚步一顿，冷冷回头：“你不同意又如何？”
柳白没有回答。
他闭眼，感受着体内那股沉寂了十五年的力量——
就在刚才，林霜将退婚书扔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响起一道机械声：
【签到地点：青云宗演武场。宿主当前体质：凡体。是否签到？】
他默念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荒古圣体（初阶）！】
【检测到宿主丹田破碎，自动修复中……修复完成。】
【荒古圣体特性：肉身成圣，万法不侵。每签到一地，圣体进化一阶。】
【当前进度：1/108。】
体内干涸了十五年的经脉，此刻如大河决堤，金色的灵力奔涌而过，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雷鸣般的爆响。
柳白睁开眼。
瞳孔深处，一抹金色一闪而逝。
“我不但不同意退婚，还要让你知道——”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青石板无声龟裂，“你放弃的，到底是什么。”
林霜瞳孔微缩。
她感受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眼前这个“废物”身上扑面而来。
这怎么可能？
三个月前她亲手废掉他的丹田，亲眼看着他变成一个连炼气期都不到的废人。
“装神弄鬼。”林霜冷喝，抬手就是一记冰魄掌。
寒冰灵力凝成掌印，朝柳白面门拍去。
柳白不闪不避。
冰掌轰在他胸口，碎成漫天冰屑。
他纹丝未动。
“就这？”
柳白拍了拍衣襟上的冰渣，语气懒洋洋的。
全场死寂。
林霜的内门一掌，足以轰碎千斤巨石，打在柳白身上竟然连痕迹都没留下？
“你——”
林霜脸色骤变，还没来得及反应，柳白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一拳。
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一拳。
林霜双臂交叉格挡，却感觉像被一座山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了演武场的围墙，在地上翻滚了十几丈才停下。
她的双臂骨骼寸寸碎裂，鲜血淋漓。
“荒……荒古圣体？！”
围观弟子中，有人颤声喊出这四个字。
瞬间，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荒古圣体，万古第一战体，肉身成圣，可撼天地。传说中只有上古时期才出现过一尊，后来便成了绝响。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林霜挣扎着想站起来，满眼都是不可置信，“你的丹田明明被我废了，怎么可能觉醒荒古圣体？”
柳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忘了，荒古圣体，不需要丹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林霜心上。
她猛然想起古籍上的记载——荒古圣体修的是肉身，灵力只是辅助。就算丹田被废，圣体依然可以运转。
她亲手废掉他的丹田，反而帮他破除了凡体的桎梏，让圣体得以觉醒？
“不……不可能……”林霜的声音开始发抖。
柳白俯身，捡起地上的一片碎纸——那是他刚才撕碎的退婚书残片。
“退婚的事，我同意了。”他把碎纸片放在林霜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从今天起，不是你林霜不要柳白，是我柳白，不要你。”
转身，他朝演武场外走去。
所过之处，弟子们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身后，林霜瘫坐在废墟中，脸上血色尽褪。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柳白还是天才的时候，对她百般呵护。而她因为嫉妒柳家与太虚宗联姻的传闻，设计废掉他的丹田，逼他签下三年之约，想看他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样子。
三年里，她享受着他被所有人唾弃的快感。
可她忘了——
有些人，跌落谷底不是为了摔死，而是为了反弹得更高。
柳白觉醒荒古圣体的消息，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青云宗。
当天夜里，宗门大殿灯火通明。
“荒古圣体现世，这是天大的机缘！”大长老拍案而起，“必须将柳白列为宗门核心弟子，倾全宗之力培养！”
“可柳白是柳家余孽，当年柳家勾结魔道一事还未查清……”二长老皱眉。
“柳家的事可以查，但荒古圣体只有一个！”大长老冷笑，“你知不知道，隔壁天璇宗一直在暗中拉拢柳白？如果我们不要，他们立刻就会抢！”
殿内陷入沉默。
最终，宗主缓缓开口：“传我令，恢复柳白核心弟子身份，赐洞府一座，灵石每月三千。另外——”
他顿了顿：“林霜废人丹田、残害同门，褫夺内门弟子身份，打入后山面壁三年。”
与此同时，太虚宗。
“有意思。”太虚宗圣女苏浅月看着手中的传讯玉简，唇角微扬，“荒古圣体……我倒是想会会。”
她身边的老仆低声道：“圣女，当年柳家与太虚宗的婚约，被您亲口退了。”
“退了可以再定。”苏浅月将玉简收进袖中，“准备一下，明日去青云宗。”
三日后，青云宗山门前。
一人一剑，白衣胜雪。
“太虚宗苏浅月，前来拜访。”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了整座山门。
宗主亲自出迎。太虚宗是当世四大宗门之一，实力远超青云宗，苏浅月更是太虚宗千年难遇的天才，被誉为“剑心通明”。
“不知圣女驾临，有失远迎。”宗主拱手笑道。
苏浅月微微颔首，开门见山：“我想见柳白。”
宗主一愣，旋即苦笑：“圣女来得不巧，柳白他……正在闭关。”
“那我等。”
苏浅月在山门前站定，没有进宗门的意思。
这一等，就是三天。
三天后，山门大开。
柳白从里面走出来，金色的气血如狼烟般冲霄而起，整座山峰都在微微颤抖。
荒古圣体，中阶。
他看向苏浅月：“找我？”
苏浅月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眼前的少年身材颀长，面容俊朗，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像是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我叫苏浅月，太虚宗圣女。”她直入主题，“我想与你结为道侣。”
全场哗然。
太虚宗圣女，当众求娶一个青云宗弟子？
柳白却笑了。
“我记得，三年前柳家与太虚宗定过婚约，然后被你们单方面撕毁了。”
苏浅月面不改色：“那是家师的决定，我当年不在宗门，不知此事。”
“是吗？”柳白歪了歪头，“那你知不知道，当年撕毁婚约的同一天，林霜废了我的丹田？”
苏浅月的脸色终于变了。
柳白往前走了一步，荒古圣体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
“你们这些所谓的天才，当年踩我入泥，如今看我崛起，又想回来捡便宜？”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
转身，他朝后山走去。
路过林霜面壁的洞穴时，他停下脚步。
洞穴内，林霜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柳白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
“柳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废你丹田……你原谅我好不好？”
柳白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知道我最恨你的是什么吗？”
林霜拼命摇头。
“不是你废我丹田，也不是你当众退婚。”柳白的声音很轻，“是你在废我丹田之前，先毒死了我的父母。”
林霜浑身一僵。
“柳家的灭门，不是你一个人做的，但你绝对是主谋之一。”柳白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简，“这是你与魔道勾结的证据，我已经交给了宗主。”
林霜的脸色彻底灰败。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我废掉的三年，真的只是在混吃等死？”柳白将玉简收回袖中，“林霜，从你杀我父母那天起，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林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一年后。
荒古圣体，大成。
柳白站在青云宗最高峰上，俯瞰万里山河。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少女，不是苏浅月，也不是林霜，而是一个所有人都没见过的女孩。
她叫阿九，柳白当年在废柴时期捡到的小乞丐。
没有灵根，没有背景，只有一双会煮茶的手。
“师兄，茶好了。”阿九将茶杯递过来。
柳白接过，抿了一口。
微苦，回甘。
“阿九。”他说。
“嗯？”
“等我把荒古圣体修到圆满，我带你去看看这个世界。”
阿九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好。”
远处，宗门大殿里，宗主正和几位长老激烈争论——太虚宗送来重礼，想重新定下婚约；天璇宗开出天价，想挖走柳白；魔道放出悬赏，要取柳白性命。
但这些，都与山巅的两个人无关。
柳白将杯中茶一饮而尽，抬头看天。
天上云卷云舒，万里无云。
他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站在演武场上，被所有人嘲笑的废物少年。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只剩一条命。
而现在——
【签到进度：108/108。荒古圣体，圆满。】
【恭喜宿主，肉身成圣。】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柳白闭上眼，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他睁开眼，笑了。
“走吧，阿九。”
“去哪儿？”
“先去把魔道灭了，再去把太虚宗的脸打了，然后——”他顿了顿，“我们去看看我父母。”
阿九安静地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而青云宗山门外，苏浅月还站在那里，手里攥着太虚宗新拟的婚书，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悔恨还是不甘。
她等了一年。
但他再也不会回头了。
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哪怕你贵为圣女，哪怕你倾国倾城。
可那个被你亲手丢弃的人，已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活成了你高攀不起的样子。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