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你确定要退婚？”
男人声音温柔，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沈鸢看着眼前这张让她恨了九世的脸，指尖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上一秒，她刚从第九世的死亡里抽离——被陆沉舟亲手推下悬崖，坠落的瞬间，她看见他搂着林宛如，笑她“九世都蠢得一模一样”。
然后她醒了。
手里攥着那张订婚协议书，日期显示：2016年9月3日。
距离她放弃保研、拿出全部积蓄支持陆沉舟创业，还有三天。
距离她被污蔑商业间谍、锒铛入狱，还有两年。
距离她父母被气得双双病倒、家破人亡，还有两年零三个月。
沈鸢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重生排行榜上那行冰冷的字——
【重生者：沈鸢】
【当前排名：第十】
【累计重生次数：九次】
【提示：第十次重生将为最后一次，若失败，灵魂永久湮灭。】
九世了。
第一世，她死心塌地爱陆沉舟，替他坐牢，出狱后发现他娶了林宛如，她当街被车撞死。
第二世，她学聪明了一点，提前转移财产，却被陆沉舟发现重生者的身份，被送进精神病院，活活折磨至死。
第三世，她试图远离他，他却主动找上门，用父母性命威胁她，她妥协，死得更惨。
第四世……
第九世，她已经是重生榜第十名，拥有了前八世积累的所有技能——金融、编程、心理学、法律漏洞、商业博弈，她以为自己稳赢。
结果陆沉舟告诉她：“我也有重生排行榜，我排第三。”
然后她死了。
现在，第十世。
最后一次。
“沈鸢？”陆沉舟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声音依然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你要是不愿意，我们不订婚也可以，我……”
“我退。”
沈鸢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太干净，干净到陆沉舟愣了一秒。
他下意识去看她的眼睛——前九世，她的眼睛里全是依赖和痴迷，像一只摇尾巴的狗。
但这一次，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对。
不是没有。
是藏得太深，深到他的“读心术”技能都探测不到。
【系统提示：目标沈鸢情绪波动异常，建议提高警惕。】
陆沉舟皱了皱眉。
他的排行榜排名第三，拥有三个特殊技能：读心术、预知未来片段、一次强制存档机会。
前九世，他靠着这三个技能，把沈鸢玩弄于股掌之间。
她重生一次，他杀一次。
因为她每次重生的起点都一样——回到2016年9月3日，回到订婚前三天的节点。
而他每次都能继承前一周目的记忆和技能。
这就是排行榜第三的恐怖之处。
但这一次，沈鸢的反应不对劲。
“好，既然你决定了，我不强求。”陆沉舟收回订婚协议书，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但是小鸢，叔叔阿姨那边……”
“我爸妈那边我会说。”
沈鸢站起来，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偏头看他：“陆沉舟，你第三世的那个存档，还在吗？”
陆沉舟瞳孔骤缩。
她怎么知道存档的事？
前九世，他只在第三世用过一次强制存档，读档后，除了他之外，所有重生者的记忆都会被清除。
沈鸢不可能记得。
“你说什么？”他维持着温柔的表情，声音却冷了几度。
沈鸢笑了笑，推门离开。
走廊里，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只有重生者能看见的排行榜印记。
【重生排行榜实时排名】
【第一名：？？？（隐藏）】
【第二名：？？？（隐藏）】
【第三名：陆沉舟】
【第四名：林宛如】
【第十名：沈鸢】
林宛如第四。
难怪。
前几世，她一直想不通林宛如为什么总能精准预判她的行动，原来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白莲花，也是重生者。
排行榜第四，仅次于陆沉舟。
而她沈鸢，九世轮回，只混了个第十。
但第十，也有第十的打法。
沈鸢走出大厦，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沈小姐，顾先生想见你。”
顾晏辰。
排行榜第一。
隐藏了九世的名字，终于在这一世主动出现了。
沈鸢收起手机，拦了辆出租车。
“去盛恒大厦。”
车上，她闭上眼睛，开始梳理第十世的全部筹码。
前九世，她一直在犯同一个错误——试图单打独斗。
排行榜第十，对上第三和第四，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但这一世不同。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埋头攒技能的重生者。
第九世临死前，她从陆沉舟嘴里套出了一句话：“你以为排行榜前十只有我们几个？上面那些大佬，随便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上面那些大佬。
包括顾晏辰。
包括那个隐藏了九世的第一名。
沈鸢睁开眼，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城市天际线，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前九世，她都在跟陆沉舟抢同一个蛋糕。
这一世，她要直接把做蛋糕的桌子掀了。
出租车停在盛恒大厦楼下，沈鸢付钱下车，刚走到旋转门前，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鸢？你怎么在这儿？”
她转过头。
陆沉舟站在三米外，身边跟着林宛如。
林宛如挽着他的胳膊，看见沈鸢时，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随即温柔一笑：“沈姐姐，好巧。”
沈鸢看着林宛如那张脸。
第四世，林宛如在她食物里下慢性毒药，她花了三个月才查出来，但那时候毒已经入了骨髓。
第六世，林宛如买通了她身边的保姆，在她父母的水杯里下药，两位老人一夜之间双双中风。
第八世，林宛如亲自拿刀，一刀一刀划在她脸上，笑着说：“你不是长得好看吗？我看你毁了容，陆沉舟还看不看得上你。”
沈鸢笑了。
“巧。”她说，“不过林宛如，你下次下毒的时候，能不能别用同一种配方？排行榜第四，就这点水平？”
林宛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陆沉舟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沈鸢没再理他们，转身走进旋转门。
身后，林宛如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怎么知道的？”
陆沉舟没回答。
他盯着沈鸢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三世那个被他强制存档的夜晚。
沈鸢跪在地上，哭着求他放过她父母。
他笑着说：“小鸢，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伤害他们的。”
然后她听话了。
然后他把她送进了精神病院。
那时候，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但刚才，沈鸢眼里的光，是另一种东西。
是火。
是烧掉一切的火。
陆沉舟第一次感到了一丝不安。
他打开排行榜面板，看向第十名的位置。
【第十名：沈鸢】
【状态：？？？（异常）】
【建议：立即清除。】
清除？
他倒是想。
但排行榜前十有一条铁律——排名低的重生者，不能直接对排名高的重生者动手，否则会被系统强制抹杀。
反之，排名高的，可以随意处置排名低的。
这就是为什么前九世，陆沉舟能肆无忌惮地杀沈鸢。
她是第十，他是第三。
她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一世，陆沉舟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沈鸢刚才提到“排行榜第四”。
她怎么知道排名？
重生者只能看见自己的排名，除非——
除非她的排行榜权限被提升了。
陆沉舟猛地抬头，看向盛恒大厦的顶层。
顾晏辰。
那个从来不在排行榜上露面的第一，终于要下场了。
他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一世，似乎不会像前九世那么顺利了。
而此刻，盛恒大厦顶层，落地窗前。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看着窗外的城市。
门开了。
沈鸢走进来。
男人没有转身，声音低沉：“沈鸢，九世了，你终于学会找盟友了。”
沈鸢停下脚步。
“顾先生，我不找盟友。”
男人微微偏头。
沈鸢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我找靠山。”
男人笑了一声，转过身来。
那张脸，比陆沉舟英俊十倍，眉眼间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的压迫感。
他看着沈鸢，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欣赏。
“排行榜第十，想找排行榜第一当靠山，”他晃了晃杯子，“你拿什么换？”
沈鸢对上他的眼睛，平静地说：“我知道陆沉舟的存档密码。”
顾晏辰的笑容顿了一下。
“第三世，他强制存档的内容，不是他的技能，不是他的财富，”沈鸢说，“他存档的是你——他录下了你杀排行榜第二的全过程，那个视频，可以让你从第一的位置上掉下来。”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顾晏辰笑了，笑得肆意张扬。
他放下酒杯，走到沈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有意思。”
他伸出手。
“合作愉快，排行榜第十。”
沈鸢握住他的手。
这一握，她知道，第十世的棋局，正式开始了。
而陆沉舟和林宛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棋子。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沈鸢看着那些光，想起前九世每一个死去的夜晚。
每一次死亡，她都以为自己会永远消失。
但每一次，她又会在2016年9月3日的早晨醒来，手里攥着那张订婚协议书。
第十次了。
最后一次。
不成功，便成仁。
她的手从顾晏辰掌心抽回，转身走向门口。
“三天后，陆沉舟会启动他的创业项目，”她头也不回地说，“我需要你在那天之前，把他所有的投资渠道堵死。”
顾晏辰靠在落地窗前，看着她的背影：“你不怕我反水？”
沈鸢停下脚步，偏头看他，笑容很淡。
“排行榜第一，不会蠢到跟一个知道自己把柄的人反水。”
门关上了。
顾晏辰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排行榜面板。
【重生排行榜实时排名】
【第一名：顾晏辰】
【权限：全知】
【特殊技能：无】
他没有特殊技能。
他能排第一，靠的是脑子。
而刚才那个女人，九世轮回，只排第十。
不是因为她不聪明。
是因为她太聪明，聪明到每一世都试图靠自己翻盘，从没想过借力。
这一世，她终于开窍了。
顾晏辰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把陆沉舟所有的项目尽调报告发给我，三天之内，我要他拿不到一分钱投资。”
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秒：“顾总，陆沉舟的项目我们评估过，很有潜力，而且他的团队——”
“照做。”
顾晏辰挂断电话，重新看向窗外。
沈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他端起威士忌，轻轻抿了一口。
九世了。
这一世，终于有点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