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年雪山之巅，一道身影孤绝而立。
白衣如雪，发丝如墨。
苏长空睁开眼的那一刻，脑海中涌入的记忆几乎将他撕裂——上一世，他是永恒圣王，统御九天十地，却被最信任的师弟和道侣联手背叛，神魂俱灭。
而如今，他重生在了拜入师门的前三天。
“这一世，我不会再救任何人。”
他低头看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上一世，他救了师弟沈惊鸿，亲手将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传他功法，助他登顶。结果呢？那人趁他渡劫时暗算，夺他圣王之位，夺他道侣，让他魂飞魄散。
还有她——洛青衣，那个在雪地里对他说“师兄，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的女人，转身就在他背后捅了一刀。
“苏师弟，你怎么在这里？掌门召集所有新弟子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长空转身，看到了一张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脸——沈惊鸿，此刻正一脸关切地望着他，眼中甚至带着几分讨好。
上一世，他就是被这种虚伪的善意蒙蔽了双眼。
“知道了。”苏长空淡淡道，越过他下山。
沈惊鸿愣了一下，总觉得这个师弟今天不太对劲。往日苏长空对自己热情得很，恨不得掏心掏肺，今天怎么这么冷淡？
三日后，入门大典。
苏长空站在人群中，看着高台之上的掌门和长老们。上一世，他在入门测试中一鸣惊人，展露出万年难遇的天灵根，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风光无限。
也正是因为太耀眼，才引来无数觊觎和算计。
这一世，他选择藏拙。
测试开始，新弟子们依次上前，将手放在测灵碑上。轮到苏长空时，他只释放出三成灵力，测灵碑亮起中等光芒——“三灵根，资质尚可。”
掌门微微皱眉，随意将他分给了外门一个不起眼的长老。
沈惊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上一世他嫉妒苏长空的天赋，这一世见对方不过如此，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苏长空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外门的日子清苦，他却甘之如饴。白天假装平庸，夜晚独自修炼。重生带来的不只是记忆，还有上一世修炼到圣王境界的全部感悟。他的修为在暗中突飞猛进，三个月便突破到筑基，半年结丹，一年元婴。
而外界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资质平庸的外门弟子。
变故发生在他入门一年后。
宗门大比前夕，沈惊鸿找到他，满脸诚恳：“苏师弟，我最近修炼遇到了瓶颈，你能不能帮我护法？我知道你虽然资质一般，但你做事细心，我只信得过你。”
上一世，苏长空答应了，帮他护法时被妖兽围攻，差点丢了半条命。而沈惊鸿趁机突破，在大比中大放异彩，从此平步青云。
“没空。”苏长空头都没抬。
沈惊鸿脸色一僵：“苏师弟，你……”
“我说没空，听不懂人话？”苏长空抬眼，眼中寒意让沈惊鸿打了个寒颤。
他咬了咬牙，转身离去。走出数十步后，脸上谦和的表情瞬间阴沉——这个废物，给脸不要脸。
大比之日，苏长空没有参加。他去了一个地方——宗门禁地，万妖谷。
上一世，他在成为圣王后才发现，万妖谷深处封印着一件上古神器——永恒圣剑。那是他前世最后一件没能得到的至宝，也是能彻底碾压一切敌人的底牌。
这一世，他要提前拿到它。
万妖谷内妖气冲天，遍地骸骨。苏长空一路斩杀妖兽，鲜血染红了白衣，终于在最深处看到了那柄剑。
剑身通体漆黑，插在一块巨大的寒冰之中，剑柄上刻着两个古字——永恒。
苏长空伸手握住剑柄，寒冰瞬间碎裂，剑鸣声震得整座万妖谷都在颤抖。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苏师弟，真没想到啊。”沈惊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狂喜，“你一直在隐藏实力？太好了，这把剑，我要了。”
他手中捏着一枚黑色令牌，那是上一世苏长空帮他找到的“噬魂令”，能够吞噬他人修为。
“我早就觉得你有问题，”沈惊鸿狞笑，“所以一直暗中跟着你。交出那把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苏长空转身，看着这个前世的仇人，缓缓拔剑。
永恒圣剑出鞘的瞬间，整个万妖谷的妖气都被镇压，所有妖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沈惊鸿，”苏长空的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沈惊鸿瞳孔一缩，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但贪婪压过了理智，他催动噬魂令，黑光朝苏长空轰去。
一剑斩出。
没有花哨的剑招，只有纯粹的、碾压一切的力量。
噬魂令碎裂，沈惊鸿的右臂被齐肩斩断，鲜血喷涌。他惨叫着倒飞出去，撞碎了数块巨石。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强……”他惊恐地看着苏长空，像在看一个怪物。
苏长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上辈子也是这样，在我渡劫时偷袭。不同的是，那次你成功了。”
沈惊鸿瞪大眼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这一世，你没有机会了。”
剑光闪过。
万妖谷重归寂静。
苏长空收剑入鞘，转身离开。走出谷口时，他遇到了一个人——洛青衣。
她站在月光下，一身青衫，美得不似凡人。看到苏长空浑身是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温柔的笑意：“苏师兄，你没事吧？我在找你。”
上一世，就是这样的笑容，让他心甘情愿把一切都给了她。
苏长空停下脚步，看着她：“找我做什么？”
洛青衣走近，轻声道：“我听说你没有参加大比，担心你出事。苏师兄，我一直觉得你不是普通人，你……”
“够了。”苏长空打断她，“洛青衣，收起你这套。”
洛青衣笑容僵住。
“你接近我，是因为沈惊鸿让你来的吧？”苏长空淡淡道，“他想让你监视我，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隐藏实力。你们俩从一开始就认识，只是假装不熟。”
洛青衣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真正的身份是魔宗圣女。混入正道宗门，是为了窃取功法。上一世你成功了，带着我的全部传承回了魔宗，成了魔尊。”
苏长空看着她，眼神没有任何波澜：“这一世，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离开，我不杀你。”
洛青衣浑身颤抖，她看着苏长空的眼睛，里面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彻骨的冷漠。那种冷漠让她明白——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他随时可以杀了她。
她转身就跑，再也没有回头。
苏长空站在月光下，仰头看着漫天的星辰。
永恒圣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他握紧剑柄，心中没有复仇的快感，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
前世种种，今日尽斩。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被背叛的圣王，也不再是那个被算计的少年。
他是苏长空。
永恒圣王，重临世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