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我按在沙发上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个位置,闻到了同样的味道,却选择自欺欺人。那时的我,为他放弃了保研,掏空了父母留给我的三百万遗产,甚至把自己的创意、人脉、所有的一切都双手奉上。
结果呢?

他搂着林知意,笑着看我被送进监狱。罪名是商业诈骗,证据是他亲手伪造的。
我在狱中收到了父母车祸去世的消息。那一夜,我用头撞墙,想死。没死成,却等来了更残忍的真相——我父母的死不是意外,是他和林知意为了我那套学区房,雇人制造的事故。
我死在狱中的那个雨夜,眼睛都没闭上。
再睁眼,我回到了三年前,回到沈砚即将对我进行终极PUA的节点——他正拿着订婚协议,温柔地劝我放弃保研。
“苏晚,我不需要你读研。你就在家享福,我养你一辈子。”
我盯着这张脸,胃里翻涌起剧烈的恶心。
上一世,这句话让我感动到哭。后来我才明白,“我养你”是他毁掉我的第一步——让我失去经济能力,彻底依附于他。
“好。”
我笑了,拿起那份订婚协议,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一页一页地撕碎,碎片扬在他脸上。
“苏晚!你疯了?”沈砚的脸色瞬间阴沉。
我没说话,从包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陈院长,我确认接受保研名额。”
电话那头传来欣喜的声音。
沈砚猛地站起来,眼中闪过慌乱,但很快被伪装的温柔取代:“晚晚,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知道你最近情绪不好,我们不谈这个,先冷静一下好不好?”
呵,又是这套。先否认你的决定,再用“关心”包装控制。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套话术哄了三年。
“沈砚,”我站起来,直视他的眼睛,“你的创业计划书,是我写的。你拉来的第一笔投资,是靠我爸的人脉。你公司现在所有核心项目的方案,都出自我手。”
他的瞳孔微缩。
“你以为,离了我,你还剩下什么?”
我拎起包,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口拉住我的手腕。
“苏晚,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帮我两年,等公司上市我们就结婚。你现在要毁约?”
毁约?
我想起上一世公司上市那天,他挽着林知意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戴着手铐的我:“苏晚,你太天真了。一个没背景没能力的女人,凭什么以为能嫁进沈家?”
“放手。”我甩开他,“沈砚,你公司账上的那笔偷税款,我已经有证据了。不想现在就被举报,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的脸彻底白了。
走出沈砚的别墅,我站在路边,深呼吸了三次,才压住眼眶里的热意。
不是委屈。是恨。
手机震动,是沈砚发来的消息:“晚晚,我知道你在气头上。订婚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但你千万别冲动。你一个女孩子,没工作经验没人脉,放弃我你会后悔的。”
我直接把他拉黑。
后悔?
我上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早点看清这张脸。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老家。推开门的瞬间,看到父亲正在院子里浇花,母亲在厨房煮粥。上一世,他们因为反对我和沈砚订婚,被我哭着指责“不支持我的幸福”。后来我断了和他们的联系,直到收到死讯。
“爸,妈。”
我的声音在抖。
母亲从厨房出来,看到我愣了一下:“晚晚?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和沈砚签...”
“不签了。”我走进去,抱住她,“妈,我想喝你煮的粥。”
她明显愣住了,然后红着眼眶拍我的背:“好好好,妈这就去煮,多放点红枣,你小时候最爱喝的。”
父亲放下水壶走过来,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我忍着没哭。
上一世,我欠他们太多。这一世,我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吃早饭时,我直接摊牌:“爸,沈砚那边我彻底断了。他公司那笔账有问题,迟早出事,你之前答应投的一百万,一分都别给。”
父亲放下筷子,沉默了几秒:“早就觉得那小子不靠谱。你妈劝你别嫁,你不听,还跟我们闹...”
“我错了。”我认真地看着他,“爸,我全都想通了。以后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你和妈的钱,留着养老。”
母亲眼眶又红了,父亲别过脸去,声音有些闷:“知道错就好,吃饭吃饭。”
在家待了两天,我回了学校。
保研手续办得很顺利。我选的还是金融专业,导师是国内金融工程领域的大牛。上一世,我为了沈砚放弃了这个机会,这一世,我要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开学前一周,我接到了沈砚公司前员工的电话。
“苏姐,沈总把咱们整个技术团队都裁了,说是要重组。但他连赔偿金都不想给,兄弟们想找你商量商量。”
上一世,这个技术团队是我一手搭建的。我利用大学期间积累的人脉,挖来了几个技术大牛,带着他们做出了公司最初的核心产品。
沈砚这是急了。
我约他们在咖啡厅见面。几个大男生坐在我对面,满脸愁容。
“苏姐,你说怎么办?沈总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之前你在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在我在的时候装的。”我直说了,“你们手上的技术方案,有多少是你们原创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技术负责人小李老实说:“大部分都是你带我们做的,核心算法框架也是你提出的。”
“那就好办了。”我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完整的项目方案和技术文档,我的原创证明都在。你们可以带着这些技术,重新找投资。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个投资人。”
小李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有一个条件——”我看着他们,“这家新公司,我要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他们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这些技术男不懂商业,但他们知道,没有我,这套方案根本跑不起来。
我联系的投资人叫顾晏辰。
上一世,他是沈砚最大的竞争对手。沈砚的公司在融资关键期,就是被顾晏辰截胡了重要客户,差点功亏一篑。但最后沈砚靠着从我这里偷来的另一个核心技术方案,反杀了回去。
这一世,我要让沈砚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顾晏辰的办公室在市中心最贵的写字楼。我到的时候,他正在开会,秘书让我等了半个小时。
这是下马威。我知道。
上一世的我可能会紧张、不安,甚至卑微地道歉。但现在的我只是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整理技术文档,连杯水都没碰。
四十分钟后,顾晏辰出来了。
他比我想象的年轻,大概二十七八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五官深邃冷峻,眼神锐利得像是能把人看穿。
“苏晚?”他扫了我一眼,“久等了。”
“不久。”我合上电脑,“顾总的时间比我值钱,等您是应该的。”
他微微挑眉,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项目方案我看过了,”他坐下,“技术很扎实,但市面上类似的竞品不少。凭什么让我投?”
我直接把U盘推过去:“凭这个方案比市面上所有的竞品,成本低百分之四十,效率高百分之六十。凭沈砚那边目前用的还是我一年前淘汰的版本。凭我有整个技术团队,而他只剩下一个空壳。”
顾晏辰没说话,把U盘插进电脑,快速浏览了里面的内容。
大概十分钟后,他抬头看我:“这个方案,是你一个人做的?”
“核心架构是我,团队负责落地。”
“为什么离开沈砚?”
我笑了:“因为他想把我吃干抹净,然后扔掉。”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投资多少?”
“五百万,占股百分之三十。”
“太高了。”
“不高,”我直视他,“顾总,这套方案如果顺利落地,一年内的市场估值至少翻三倍。您现在投五百万,一年后就是一千五百万。而且——我能保证沈砚的公司撑不过半年。”
“你这么确定?”
“因为他手里最值钱的东西,是我给的。现在我要收回来了。”
顾晏辰沉默片刻,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力度恰到好处。
“合作愉快。”
从顾晏辰办公室出来,我接到了沈砚的电话——用了一个新号码。
“苏晚,你够狠。”他的声音阴沉得可怕,“带走了整个技术团队,你知不知道公司现在没法运转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晚!你就这么绝情?我对你不好吗?这两年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你买?我...”
“沈砚,”我打断他,“你偷我方案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绝情?你伪造证据陷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绝情?你和我父母车祸有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绝情?”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你...你说什么?你父母车祸?苏晚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没回答,直接挂断。
现在还不到揭穿一切的时候。我要等,等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再一刀致命。
开学后,我进入研究生阶段,同时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加入顾晏辰的投资项目。新公司注册名为“辰光科技”,我占股百分之三十,顾晏辰占百分之四十,技术团队合计占百分之三十。
沈砚那边果然出了状况。核心技术被抽走,产品无法迭代,客户大量流失。他开始疯狂融资,但投资人都不傻,看到他公司的技术断层,谁都不敢投。
林知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上一世,她是我最好的闺蜜。我们大学同宿舍四年,我什么都跟她说,包括我对沈砚的感情、我的家庭情况、我的所有秘密。
后来我才知道,沈砚之所以能精准地踩着我往上爬,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毁掉我的退路,都是因为林知意在背后给他递刀。
这一世,我等着她主动送上门。
果然,开学第二周,林知意约我吃饭。
“晚晚,你和沈砚怎么了?他最近到处找你,很着急的样子。”她坐在我对面,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看着她这张脸,想起上一世她在法庭上作伪证,哭着说“苏晚早就计划好了要诈骗沈总的钱”,演技堪称影后。
“分了。”我低头吃饭,语气平淡。
“啊?为什么呀?你们不是好好的吗?”她凑过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沈砚真的很爱你,你不在他都不行了...”
“知意,”我抬头看她,“你这么关心他,要不你和他在一起?”
林知意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笑着说:“你说什么呢,他是你的男朋友,我怎么...”
“现在不是了。”我站起来,拿起包,“你想追就追,不用顾忌我。”
我走了,留下一脸错愕的林知意。
我知道,她很快就会去找沈砚。而沈砚,也会很快找到新的方式来对付我。
果然,一周后,我在学校论坛上看到了一篇帖子——《扒一扒那个靠男人上位的“学霸”》。
帖子指名道姓说我,说我大学期间靠沈砚的资源拿了各种奖项和项目,说我保研是走了关系,说我跟多个导师有不正当关系。
帖子下面骂声一片。
我坐在图书馆里,一条一条地看完,然后笑了。
林知意啊林知意,你还是这么蠢。上一世你用这招毁了我的保研资格,这一世你觉得我还会让你得逞?
我直接找到了导师陈教授,把帖子的截图给他看。
陈教授看完整个人都气炸了:“荒唐!你的保研资格是学院全体教授投票决定的,成绩和科研能力摆在那里,谁会信这种无稽之谈?”
“陈老师,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说,但这件事影响了学院的声誉。”我诚恳地说,“我建议学院彻查发帖人的IP,看看是谁在恶意造谣。”
陈教授点头:“你放心,这件事我来处理。”
第二天,学院发布公告,称已锁定造谣者IP,将移交校方处理。与此同时,我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公开了大学期间所有的项目记录、竞赛获奖证书、以及保研申请的全部材料。
清者自清。
但我不止要做清者,我还要让造谣的人付出代价。
我通过技术手段查到了发帖的IP,果然来自林知意的宿舍。我把证据打包发给了校方,同时附上了林知意大学期间所有成绩造假的记录——上一世,我帮她改过成绩单。
三天后,林知意被学校通报批评,取消保研资格,记大过一次。
她哭着来找我:“苏晚,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我看着她,“林知意,你发帖造谣的时候,想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吗?你帮沈砚偷我方案的时候,想过吗?”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变得冰冷:“你都知道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她的声音:“苏晚,你以为你赢了?沈砚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回头。
一个月后,辰光科技的第一款产品上线,市场反响超出预期。顾晏辰追加了一千万投资,公司估值翻了三倍。
沈砚那边彻底撑不住了。他的公司被几个大客户起诉违约,银行抽贷,投资人撤资,眼看就要破产。
他在这个时候找上了我。
那天我从教学楼出来,看到沈砚站在门口,西装革履,手捧玫瑰。
“晚晚,”他走过来,语气温柔得恶心,“我知道错了。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是我对不起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周围的人都在看。
我接过玫瑰,在他期待的目光中,一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沈砚,你公司快破产了吧?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还是想骗我把辰光的方案给你?”
他的表情维持不住了:“苏晚,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别忘了,当初是谁在你最困难的时候陪着你?”
“我最困难的时候?”我笑了,“沈砚,我最困难的时候是上辈子,被你害得家破人亡的时候。这辈子,我很幸运,清醒得早。”
他的眼神终于彻底冷了:“你会后悔的。”
“不会。”我平静地说,“倒是你,很快就会后悔当初没对我好一点。”
他走后,我从包里拿出录音笔,存好刚才的对话。
还不够。我要的是一击致命,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顾晏辰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他看着我:“上车。”
我坐进去,他把一杯热咖啡递给我:“你前男友?”
“嗯。”
“看起来不太甘心。”
“他很快就不会有时间不甘心了。”我把录音笔收好,“顾总,我上次跟你提的那个方案,可以启动了。”
顾晏辰看了我一眼:“你确定?那一招下去,沈砚不仅公司保不住,人也要进去。”
“确定。”
他沉默了几秒,启动车子:“好,听你的。”
三个月后,沈砚因涉嫌商业诈骗、偷税漏税、伪造证据被正式批捕。
我在法庭上作为证人出庭,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链——包括他偷窃我技术方案的记录、伪造财务报表的证据、以及那段录音里他亲口承认威胁我的话。
林知意作为从犯,也被追究了责任。
法官宣判的时候,沈砚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恨意,有不甘,但更多的是茫然——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苏晚,会突然变成一把刀。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好。
顾晏辰站在台阶下等我,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我接过花,深吸一口气,“顾总,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给我机会。”
他笑了笑,难得地露出一点温度:“苏晚,不是我给你机会,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
我抬头看着天空,眼眶有些热。
父母在老家等我回去吃饭。导师刚发来消息,说我的论文被核心期刊录用了。辰光科技准备启动B轮融资,估值已经过了五个亿。
上一世失去的一切,这一世,我全都拿回来了。
不,比上一世更好。因为这一世,我只为自己而活。
“走吧,”顾晏辰打开车门,“你爸妈说今晚包了饺子,让你早点回去。”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妈打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说你手机关机。”他无奈地说,“阿姨说,让你带...朋友一起回去吃饭。”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那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车子驶出法院,阳光洒在挡风玻璃上,碎成一片温暖的光斑。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晚晚,饺子包好了,等你和那个小顾回来。妈还炖了你最爱的排骨汤。”
我回了两个字:“马上。”
窗外的城市飞速后退,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这一世,我终于可以安心地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