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你不过是个废物，凭什么占着宗门首席弟子的位置？”
当那把剑刺穿我胸膛的瞬间，我终于看清了林婉儿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
鲜血顺着剑身滴落，我低头看着那只曾经为我疗伤无数次的手，此刻正握着要我命的凶器。身后，我的好兄弟楚云霄正踩着我的脊背，将我的灵根一寸寸从体内抽离。
“大师兄，你的天灵根，借我用用。”他笑得温润如玉，像极了他第一次拜入山门时喊我“师兄”的模样。
剧痛袭来，不是来自胸口，而是来自灵根被生生剥离的那一瞬。我看见自己的修为如潮水般褪去，十年苦修，一朝散尽。
“为什么？”我问。
林婉儿蹲下身，捏着我的下巴，让我看清她眼底的凉薄：“因为只有你死了，云霄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武帝传承。林昊，你以为我真的喜欢你？不过是看你还有利用价值罢了。”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她跪在师父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此生非我不嫁。师父拗不过，将我许配给她。我那时以为，自己是整个苍穹之下最幸运的人。
师父……
“对了，忘了告诉你。”楚云霄凑近我耳边，声音温柔得像是说情话，“你师父那头老狗，也是我杀的。他临死前还喊着你的名字，让我照顾你。你说好笑不好笑？”
我猛地睁大眼睛，浑身的血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师父不是走火入魔而死，是被他们……
“你们会遭报应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林婉儿笑了，笑得很美：“报应？林昊，这世上只有强弱，没有对错。你现在是个废人了，活着也是浪费灵气，不如——”
她的剑又推进一寸。
“——去阴间陪你师父吧。”
最后一口气被抽走的时候，我看见楚云霄拿着我的天灵根，朝着林婉儿温柔一笑。那笑容，我曾经以为只属于我。
黑暗吞噬了一切。
再睁眼，入目是熟悉的竹屋。
我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低头看胸口，完好无损。抬手运转灵力，灵根还在，天灵根，纯净得像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这是……我十五岁时的房间。
窗外传来师弟师妹们晨练的声音，远处山门上的晨钟刚刚敲响，余韵在山间回荡。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不对，不是三年前。
我翻身下床，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年眉眼稚嫩，眼神却像是历经了万古沧桑。
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拜入天玄宗的第一年，重生在了所有悲剧发生之前。
“师兄！师兄！”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一个小脑袋探进来，是当年最崇拜我的小师妹苏瑶，“林婉儿师姐来了，说要见你！”
林婉儿。
这三个字让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冷。我缓缓转过身，看向门外那个穿着白衣、笑容明媚的少女。
她来了。
和上一世一样，她会在今天“偶遇”我，然后展开长达三年的温柔陷阱。她会在我面前哭诉身世，会在我练功时送汤送水，会在我被师门长辈责骂时替我求情。她会让我以为，她是这世上最善良最温柔的姑娘。
“师兄，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苏瑶担忧地看着我。
我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上一世，我在这条路上跌得粉身碎骨。这一世——
“让她在正殿等我。”我平静地说。
苏瑶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冷淡。要知道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我每次听说林婉儿来了，都会欢喜得像只摇尾巴的狗。
我转过身，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
这枚玉简里，记载着天玄宗祖师爷留下的武帝传承。上一世，我是在三年后才找到它，然后傻乎乎地跟楚云霄分享，被他记在心上，最终成了我丧命的导火索。
这一世——
我将玉简收入怀中，推门而出。
正殿里，林婉儿正端坐在客座上，白衣胜雪，乌发如瀑，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柔弱。看见我进来，她立刻站起身，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涩的红晕。
“林师兄，冒昧来访，实在打扰了。”她的声音软糯得像春天的风，“我是碧落峰的林婉儿，昨日在演武场见过师兄的风采，心中仰慕，特来拜会。”
仰慕。
上一世，我被这两个字骗得倾尽所有。
“说完了？”我淡淡地看着她。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似乎没料到我这个“老实人”会是这个反应。
“林师兄，我……”
“我没时间听废话。”我打断她，转身对苏瑶说，“送客。”
林婉儿的脸色终于变了。她咬住嘴唇，眼眶泛红，那模样我太熟悉了——上一世，她就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一次次让我心软。
“林师兄，是不是婉儿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婉儿只是想……只是想跟师兄交个朋友。”
交朋友？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碧落峰内门弟子林婉儿，上个月刚和天剑峰的楚云霄定了婚约，转头就来跟我说交朋友？”我慢慢说道，“你这个朋友，交得可真广。”
林婉儿的脸色刷地白了。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楚云霄正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林师兄，婉儿她年纪小不懂事，若是冒犯了师兄，我替她赔——”
他话没说完，因为我抬手扔过去一样东西。
楚云霄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一枚婚约书。
上一世，林婉儿就是靠着这张婚约书，在天玄宗耀武扬威了三年。而这一世——
“从今天起，婚约作废。”我平静地说，“我林昊，与你林婉儿，再无瓜葛。”
林婉儿猛地站起来，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终于崩了：“林昊，你疯了？这是师父定下的婚约！”
“师父定下的？”我笑了，“那我现在就去求师父，让他收回成命。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让他同意。”
我说的是真的。
因为上一世，师父临死前最后的遗憾，就是给我定了这门亲事。他拉着我的手说，昊儿，为师错了，不该让你娶那个女人。
林婉儿终于慌了。她看向楚云霄，楚云霄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林师兄，这婚约是师父亲口承诺的，你若贸然退婚，岂不是让师父难做？”楚云霄的声音依旧温和，但眼底已经有了冷意。
“难做？”我看向他，慢慢勾起嘴角，“楚师弟，你是在教我做事？”
楚云霄的表情一僵。
上一世，我把他当亲兄弟，对他言听计从。他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他让我把武帝传承交出来，我二话不说就给了他。
这一世——
“楚师弟，你怀里藏着什么东西？”我突然开口。
楚云霄眼神一闪，下意识地按住胸口。
我走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楚云霄想反抗，但他的修为不如我，被我轻松制住。我从他怀里掏出一枚玉简，灵力注入，玉简上的内容浮现在空中。
殿内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是天玄宗护山大阵的阵图。
“楚云霄，你一个天剑峰的内门弟子，偷护山大阵阵图做什么？”我淡淡地问。
楚云霄的脸彻底白了。
上一世，他盗取阵图的事，是在三年后才败露的。那时候他已经得到我的天灵根，修为大涨，直接叛出宗门，投靠了魔道。
而这一世——
“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楚云霄挣开我的手，脸上的温润彻底消失了，“林昊，你陷害我！”
“陷害？”我笑了，“阵图上还有你的灵力印记，要不要让长老们验一验？”
楚云霄浑身发抖，死死地盯着我。
林婉儿站在一旁，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终于意识到，今天来找我，是个天大的错误。
殿外已经聚拢了不少弟子，都在指指点点。楚云霄偷阵图的事，瞒不住了。
“林昊，你等着。”楚云霄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你不会得意太久的。”
他转身要走，我却在背后叫住他。
“楚师弟，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武帝传承，我已经拿到了。”我平静地说，“这一世，你永远都别想碰它。”
楚云霄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疯狂的贪婪和杀意。
但下一秒，一道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直接将楚云霄压得跪在地上。
天玄宗宗主，我的师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殿外。
他看着楚云霄，目光如刀：“盗取护山大阵阵图，按宗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楚云霄瘫倒在地。
林婉儿尖叫一声，转身想跑，却被宗主一道灵力锁住。
“林婉儿，勾结外人，背叛宗门，同罪。”
我站在殿内，看着这一切。
上一世，师父死在他们手里，我含恨而终。这一世——
我会亲手将所有人送进地狱。
窗外，晨光正好。
我摸了摸怀中的武帝传承玉简，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这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