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口老槐树上的乌鸦叫得人心发慌。狼耳山脚下那处孤零零的院子里,突然传来砰砰的砸门声,吓得里头的春晓一个激灵从床上滚下来。她心里直犯嘀咕,这鬼时辰,哪个不长眼的来触霉头?揉着眼睛拉开破旧的院门,外头站着的那个身影,让她浑身的血唰一下凉透了——那张脸,分明是昨天已经钉进棺材、埋进土里的三小姐苏九九-1

“三……三小姐?”春晓腿一软,噗通就跪下了,脑袋磕得跟捣蒜似的,“不关我的事啊!都是大小姐和敏姨娘让奴婢干的!您要找……找也找她们去!”她吓得魂飞魄散,话都说不利索了-1。屋里头的夫人宁柔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活生生的女儿,眼泪哗就下来了,冲上去紧紧抱住,摸着她的脸,手都在抖:“九九?真是我的九九回来了?”-1她这闺女,自打几年前落水被救起来后,人就痴痴傻傻的,没少受欺负,昨天更是被说成失足摔死,她这当娘的心都碎了。谁能想到,人竟然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苏九九任由这个陌生的娘亲抱着,心里头那股属于原主的酸楚和委屈一个劲儿往上涌。她可不是原来那个受气包三小姐了,芯子里早就换成了从异世穿越而来的一缕魂。前世她历经风雨,没想到眼一闭一睁,就成了这深宅大院里备受欺凌的嫡女。昨天那场“意外”摔死,根本就是庶姐和那黑心肝的敏姨娘联手做的局,连贴身的丫鬟春晓都是帮凶,骗她爬高树摘鸟窝-1。这口气,俺娘嘞,谁能咽得下去?不过,她摸了摸袖子里几根路上顺手采的草药,心里定了半分。前世积累的医术和见识,就是她在这陌生世界安身立命、有仇报仇的最大本钱。

看着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春晓,苏九九心里冷笑。这个背主的奴才,留着她早晚是祸害。她转头对宁柔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娘,这人留不得。狼耳山的坟不能空着,就让她替我去住着吧。对外,就说昨天不幸身故的是我的贴身婢女。”-1宁柔性子软,听了虽有不忍,但想到女儿受的罪,终究咬着牙点了头。这就是绝世嫡女神医三小姐归来的第一课:慈悲心肠得有,但雷霆手段更不能少,尤其是对待那些想要你命的魑魅魍魉,斩草除根才是对自个儿最大的仁慈。解决了内贼,才算把自家后院这把虚火给降下来。

处理完春晓,家里的日子表面算是暂时消停了。可该来的总会来。不久,左相府来了信儿,要接她们母女回府。一踏进那朱红大门,熟悉的压抑感就扑面而来。以敏姨娘为首的一群女人早就候在回廊下了,那架势,哪是迎接主母归家,分明是来看落难凤凰的笑话-6。敏姨娘假模假式地行礼,眼里的鄙夷都快溢出来了。她女儿、那位庶出的苏琉璃大小姐,也在一旁拿鼻孔瞧人-6

若是从前那个怯懦的三小姐,只怕早就缩到娘亲身后去了。可现在的苏九九,只是眨了眨眼,忽然指着苏琉璃头上的金钗,一副天真痴傻的模样嚷道:“娘,那个姐姐头上的簪子真亮,九九也想要!”-6苏琉璃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退了一步。敏姨娘面子功夫做得足,忍着膈应摘下金钗递过来。苏九九接过,顺手就插在自己头上,还笑嘻嘻地问弟弟好不好看。这一通装傻充愣,愣是让那对想找茬的母女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得内伤。而这,不过是绝世嫡女神医三小姐小试牛刀,在深宅生存,有时候“医术”治的不只是身体的病,更是人心里的“病”,懂得何时显山露水,何时藏锋守拙,才是真正的智慧。她用看似胡闹的方式,既打了对方的脸,又让她们抓不住错处,这可比直接撕破脸高明多了。

真正的考验来得很快。回府没几天,她那体弱多病的亲弟弟苏放,突然犯了急症,高烧不退,浑身起疹,气息弱得跟游丝一样。府里惯常请的老大夫看了直摇头,开了几副温和的方子,却不见半点起色。敏姨娘那边传来风凉话,说什么“小少爷福薄”,“怕是熬不过去了”,急得宁柔只知道哭。

苏九九守在弟弟床边,仔细查看了他的眼睑、舌苔和疹子分布,又凑近闻了闻他之前喝剩的药渣。心里顿时明镜似的——这根本不是普通风寒,而是中了一种极为阴损的混合毒!下毒的人心思缜密,用量巧妙,症状看起来就像急病,寻常大夫根本诊不出。好狠的手段,这是要断她们这一房最后的根苗啊!

她屏退左右,只留下绝对信得过的刘嬷嬷。关紧房门,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偷偷研磨好的几味药粉,那是她根据记忆中的古方,用常见草药调配的解毒剂。她让刘嬷嬷找来烈酒和干净棉布,一边用特殊手法给苏放推拿几个关键穴位,促进毒素缓释,一边将药粉用温水化开,一点点喂进去。整个过程中,她的手稳得不像话,眼神锐利如鹰,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或痴傻或莽撞的样子?刘嬷嬷在一旁看得心惊,却也莫名地安心。

一夜不眠不休的救治,天快亮时,苏放的高热终于退了,疹子颜色也开始转淡,虽然人还虚弱,但命总算抢了回来。宁柔握着女儿的手,哭得说不出话,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的九九,真的不一样了。经此一役,绝世嫡女神医三小姐的名号,开始以一种隐秘而震撼的方式,在知情人心中扎下了根。她拥有的不仅是起死回生的医术,更有洞悉阴谋、于绝境中守护至亲的魄力与胆识。这深宅里的明枪暗箭,从此多了个它们最不该招惹的克星。

日子仿佛慢慢步入正轨,但苏九九知道,平静只是表象。一天,她那位位高权重的丞相父亲,突然召见。书房里,父亲看着她,目光复杂,沉默良久才开口,说宫里一位贵人得了怪病,太医院束手无策,不知从何处听说了她或许“有些特别的本事”,想让她去“瞧瞧”。这话说得含糊,但其中的凶险,苏九九一听就懂。治好了,未必有功;治不好,可能就成了替罪羊,甚至给家族招祸。

她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垂下眼,轻声说:“女儿需要知道贵人具体的症状,才好判断是否力所能及。”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伪装痴傻的少女,也不是仅仅守护小家的姐姐,她必须为自己,也为身后需要她庇护的人,权衡每一步。走出书房,她望着四四方方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气。神医之路,从来不止是治病救人,更是在权力与命运的漩涡中,找到那一线生机,然后牢牢抓在手里。属于绝世嫡女神医三小姐的传奇,这厢,才算真正拉开了大幕。前路漫漫,但她掌心握着的银针与草药,就是她刺破黑暗、为自己和所爱之人赢得堂堂未来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