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说这事儿怪不怪?咱村里那个杨明,以前可是个让人直摇头的主儿。整天游手好闲,东家蹭顿饭,西家顺点东西,活脱脱一个二流子。可谁能想到呢,就这么个人,去年进山一趟回来,整个人都变了样儿,简直像是换了魂儿!
这事儿得从去年秋天说起。杨明那会儿不知咋的,非要去后山那个老山洞里“寻宝”,说是听老人讲里头有古董。结果古董没找着,倒是在山洞最深处闻到了一股子奇特的香气——那味道说不清道不明,有点像是檀香混着草药,还带点甜丝丝的味儿-1。他在里头待了大半天,回来后就蔫了吧唧的,躺了整整三天三夜。

醒来后,这杨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他隔壁的王大娘。王大娘有老寒腿,几十年了,每逢阴雨天就疼得下不了炕。杨明刚好从她家门口过,瞅了她一眼,随口说了句:“大娘,您这腿是三十年前腊月里落水的病根儿,寒气聚在膝盖骨缝里了。”王大娘一听就愣了——这事儿她可从没跟村里年轻人提过!更神的是,杨明让她找来自家院子里种的艾草,配上生姜捣碎了敷在膝盖上,又伸手在她腿周围比划了几下。说也奇怪,王大娘顿时觉得一股暖流钻进骨头缝里,当晚腿就不那么疼了。
这啊,就是杨明第一次无意中用上那“圣手仙瞳”的本事——他能瞧见人身上的病气根源,连多年前的旧伤病因都能一眼看穿。这事儿一传十十传百,村里人开始半信半疑地找上门来。

要说真正让大伙儿心服口服的,还是杨雪那档子事儿。杨雪是村里小学的老师,长得秀气,性子也好,可就是身体弱,三天两头请病假。医院检查说是什么“神经性头痛”,药吃了一堆也不见好。她本来不好意思找杨明,觉得一个大姑娘家找这曾经的二流子看病,怪别扭的。后来实在疼得受不了了,才扭扭捏捏地去了。
杨明一看她,眉头就皱起来了:“你这可不是普通的头痛。”他盯着杨雪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啊,专注得吓人,眼珠子好像隐隐有点泛金光(当然啦,也可能是太阳照的)。原来这“圣手仙瞳”不仅能看病,还能瞧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纠缠”——杨雪这是被一股子阴秽之气缠上了,多半是之前在哪个老坟地附近受了冲撞。杨明没多说啥,让她第二天太阳最旺的时候再来。第二天晌午,他领着杨雪到村口大槐树下,也不知怎么弄的,手指在空中划拉了几下,又让杨雪对着太阳深深吸了三口气。说也奇怪,杨雪立马觉得脑子里那股子沉甸甸、晕乎乎的劲儿散了一大半!自那以后,她的头痛再没犯过。
这一下子,杨明在村里可就成了“人物”了。连邻村的人都赶着驴车来看病。不过杨明这人也怪,穷人来看病,他有时分文不取,顶多收几个鸡蛋;要是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为富不仁的主儿,他要么推说看不了,要么就开个天价,爱治不治。
村里那个开砖厂、总拖欠工钱的李老板,听说杨明有本事,揣着厚厚一沓钱来找他治腰痛。杨明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李老板,你这腰是亏心事做多了压弯的,钱治不了。”给李老板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可又不敢发作。
变化最大的还是杨明自己。以前那个吊儿郎当的模样不见了,人沉稳了不少,眼神里有了光。他开始正经看书了——也不知从哪儿淘换来一堆发黄的旧医书,什么《本草纲目》、《黄帝内经》,有空就抱着啃。村里老人看了直感慨:“这孩子,算是走上正道了。”
最玄乎的一件事,跟村西头的毛留天有关。毛留天是个老光棍,脾气古怪,一个人住在村外河边的破屋里,很少跟人来往。有一天他突然昏倒在自家门口,被人发现时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大家手忙脚乱把他抬到杨明那儿,都觉得这回怕是悬了。
杨明一看毛留天的脸色,心里就咯噔一下——这可不是一般的病啊。他让其他人都出去,关上门,凝神静气,真正催动了那“圣手仙瞳”的深层能耐。这一瞧可不得了,他看见毛留天心口窝着一团黑气,那黑气里隐约竟有张痛苦的人脸在挣扎!杨明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心里也发毛,但想到人命关天,还是定了定神。他根据脑海里突然浮现的一些模糊指引(像是那山洞香气留给他的记忆),取来银针,蘸上朱砂和雄黄粉,小心翼翼地朝几个特定的穴位下针。每下一针,他都能感觉到那团黑气在剧烈反抗,屋里温度都降了几分,针尾微微颤动。最后一针落下时,毛留天猛地吐出一口带着腥味的黑血,随后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事后毛留天醒了,拉着杨明的手老泪纵横,断断续续讲出了一段陈年旧事:原来他年轻时曾失手伤人,那人后来不治身亡。这事成了他几十年的心病,日夜煎熬,竟化作了这要命的“心孽”。杨明叹息道:“病好医,心结难解啊。您老以后多行善事,宽恕自己吧。”
这事儿之后,杨明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这身莫名其妙得来的本事——那“圣手仙瞳”——远不止是治个头疼脑热那么简单。它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幽深、更诡谲世界的大门。那些来找他的,也不仅仅是有普通病症的人了。某个深夜,曾有衣着古怪、面色苍白的人悄无声息地叩响他的门;有时他会在月光下,看见村外荒坟地有影影绰绰的不祥之气盘旋。三山五岳的一些能人异士,似乎也听闻了他的名头,开始若有若无地接触他-1。
现在的杨明,常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望着远处连绵的大山。他在想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山洞,想那股奇异的香气-1,想自己这个“痞子”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担上了这些责任。他想起毛留天心口的那张脸,想起越来越多找上门来的“非人”之物。他骨子里或许还是当年那个怕麻烦、想偷懒的小混混,但每次看到病人期盼的眼神,或者感知到那些寻常郎中根本无法应对的“邪秽”在附近害人,他又没法袖手旁观。
这大概就是命吧。得了这“圣手仙瞳”,就像是背上了一道看不见的担子。以前他只觉得这能力挺牛气,能让人高看一眼,能混口好饭吃-1。现在他才咂摸出点味儿来——能力越大,招惹来的麻烦也越不寻常。他有时候也嘀咕,自己怎么就“为了拯救苍生而奋不顾身”了呢-1?但嘀咕归嘀咕,该出手时,这个曾经的痞子,还是那个会咬牙顶上的人。
村里人都说,杨明身上有故事,有大秘密。他自己呢,也还在摸索,在适应。前方路还长,这双能看穿病痛与邪祟的“仙瞳”,究竟还会引他看到怎样的世界,遇上怎样的挑战,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日子就这么过着,杨明的故事,也在这小山村里,悄无声息地继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