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初定那会儿,不周山脚底下还冒着混沌气儿呢。都说盘古大神从混沌青莲里蹦出来,劈开了天地,那青莲自己也扛不住开天的劲儿,哗啦一下散成了满天星斗似的宝贝-1。可大伙儿不知道的是,那青莲碎是碎了,却有一缕最本源的生机会,裹着点儿没散净的造化功德,悄没声儿地沉到了不周山的灵脉里,吸了万把年的日月精华、天地灵秀-5

这缕生机,后来就成了“洪荒青莲圣人”的根脚。您可别误会,他那会儿还不叫圣人,甚至没个正经形儿,就是山坳里一株青得晃眼、透着混沌气的莲花苞。他自个儿也懵懂着,只晓得本能地吞吐灵气,直到有一天,听见两个路过修士拌嘴。一个说:“如今巫妖争霸,打得头破血流,全因天地间缺了份调和的中正之气,要是有当年混沌青莲那般能定地水火风的至宝在,何至于此?”-4 另一个嗤笑:“老黄历啦!青莲早碎成了各教压箱底的灵宝,三清的如意、拂尘、宝剑,西方的莲台,哪个不是它身上落的?”-1-2 这话像道闪电,劈醒了莲花苞里的灵识。他恍恍惚惚明白了自己是谁,又从哪儿来——他便是那洪荒青莲圣人最初的本源,是混沌青莲留予天地的一线生机,并非任何已知的灵宝碎片,而是孕育着“再生”与“调和”可能性的完整灵识。这身份,是他的机缘,也是他天大的麻烦。天地大能们若知晓还有这么一株“原装”的青莲灵识在世,怕是永无宁日。

开了灵智,他便化了形,是个青衣少年的模样,眉眼神情却透着股看尽混沌的沉静。他离了不周山,隐去跟脚在洪荒游历。这一走,才算真真见识了什么叫劫难。天上妖庭旌旗招展,地上巫族部落血气冲霄,两边为了争那洪荒主宰,早已是撕破了脸-4。所过之处,灵脉被毁、生灵涂炭是常事。他见过滔天洪水里挣扎的凡人,也见过被大战波及、灵性尽失的山野精怪。那份源于本源的“调和”之力在他心里躁动,却无从下手。他空有圣人的本源跟脚,却无圣人的神通法力,更无立教镇压气运的根基。这“洪荒青莲圣人”的名头,此刻于他而言,更像一个沉重的预言,预示着他必须找到一条不同于任何已知圣人的、独属于青莲的证道之路——不是力压,而是弥合;不是争夺,而是滋养。

有一回,他撞见一小妖被巫族追杀,顺手救下。小妖伏地痛哭,说自家洞府被一杆漆黑的长枪余波扫过,顷刻化作飞灰,那枪煞气之重,连妖王的魂魄都能撕裂。他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古老相传,混沌青莲的莲茎,可不就化成了那杆能伤圣人的弑神枪么?-1 自家“兄弟”所化的凶器在造孽,这感觉实在复杂。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察觉那弥漫天地的劫气煞气,竟隐隐与当年混沌青莲承受的“开天压力”有几分相似,都在撕裂、瓦解着世界的稳定结构。一个模糊的念头开始浮现:莫非天地大劫,亦是另一种形式的“承受不住”?而他的使命……

转折发生在幽冥血海边缘。他目睹了冥河老祖座下弟子,驱使着十二品业火红莲,焚烧魂魄、炼化血海-6。那红莲气息阴邪暴烈,却让他体内本源剧烈共鸣。并非亲切,而是一种强烈的“不完整”感。他瞬间明悟:混沌青莲解体,功德金莲镇西方,业火红莲焚血海,灭世黑莲堕魔道-6。诸般莲台,各执一端,早已失了青莲中正平和、孕育万物的本意。而天地煞气日重,劫运循环,恰是因这份“破碎”与“失衡”再无力量调和。

那一刻,青衣少年立于血海怒涛之畔,周身泛起朦朦青色光华,与那滔天业火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对峙着。他心中再无迷茫。原来,这末代的“洪荒青莲圣人”,生来的宿命便非争夺天地权柄,而是要以身为引,重聚那份散落于诸天宝物的“调和”本源,去补全、去安抚这个因青莲破碎而失了部分稳定根基的洪荒世界。 他的道,不在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宫,而在修复天地自身那无形的“创口”。这注定是一条孤独至极,甚至难被理解的道路,或许终其一生也无人会颂唱他的圣名。但他望向洪荒大地,眼中映出的不是权柄与尊荣,而是那株曾在混沌中静静绽放,包容一切的青莲虚影。

后来,巫妖决战爆发,天柱倾塌,星河倒悬-4。有隐修传说,曾见不周山废墟上,一株擎天青莲虚影昙花一现,托住了部分坠落的苍穹,其散发的气息,非道非魔,清正绵长,竟短暂地涤荡了周遭的劫气煞气。再后来,那道虚影消散,有人说是力竭而陨,也有人感知到,一股浩瀚而温和的灵机散入了洪荒受损的灵脉之中。自此,世间再无青衣少年的踪迹,唯有几件受损的先天灵宝,在岁月中缓慢恢复着灵光。而洪荒天地,虽劫难不止,却总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莫名地留存住一线生机。偶有大能推演天机,只觉一片朦胧青意笼罩着世界根基,难以窥破,遂摇头不再深究。只有极古老的灵魂,在梦中或许会忆起,混沌未开时,那株宁静地包容着一切的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