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第一次翻开《庶房媳妇(春未绿)》那会儿,正搁家里为些鸡零狗碎的事儿怄气。一看简介,好家伙,这不就说的咱这些普通人家嫁进高门大户的憋屈嘛!徐湘湘从湖广一个小官之家嫁到吴兴沈家这等顶级世家,表面风光,内里苦楚只有自己知晓-1。心气儿高的庶房婆婆、万事不管的公公、科举落地后一蹶不振的相公、还有那调皮捣蛋的小叔子——这一地鸡毛的日子,咋整啊?-1
一
花轿抬进沈家那日,徐湘湘手里攥着红盖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外头吹吹打打热闹得很,可她心里头跟揣了块冰似的。早听说沈家是吴兴数一数二的世家,规矩比树上的叶子还多,嫡房庶房间那点事儿,弯弯绕绕能缠死人-1。
拜完堂,送入洞房。新郎官沈矜挑开盖头时,徐湘湘抬眼看过去——模样倒是清俊,就是眉头锁着,眼底一圈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灰败气儿。也是,科考落第,搁哪个读书人身上都好受不了,更何况在这么个嫡庶分明、人人都盯着瞧的大家族里-1。
第二日敬茶,真正的考验才来了。嫡房的大太太端坐上首,眼皮子都没怎么抬。自家婆婆,也就是三房的庶奶奶,穿着簇新的衣裳,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接过茶杯时,那眼神从上到下把徐湘湘刮了一遍,慢悠悠开口:“咱们沈家不比小门小户,规矩大。你既嫁进来了,往后言行举止都得合乎体统,莫要让人笑话我们三房没教导。”
话里话外,都透着那么一股子嫌弃,嫌她娘家门户低,嫌她配不上自己的儿子——即便她儿子只是个科举失意的庶子-1。徐湘湘脸上赔着笑,应了声“是”,心里头那火苗却一窜一窜的。这日子,难道真要这么憋憋屈屈地过下去?
二
回门后,日子便像陷入了泥潭。婆婆隔三差五挑刺,今日嫌她晨省晚了,明日说她管家过于手松。公公是个老好人,只管躲清静,万事不插手。相公沈矜自落第后,越发沉默寡言,多半时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那些旧卷宗长吁短叹。小叔子沈持才十岁,正是猫嫌狗憎的年纪,变着法儿捣蛋,有一回差点烧了她陪嫁来的半箱子书-1。
徐湘湘夜里睡不着,盯着帐子顶发呆。她想起来《庶房媳妇(春未绿)》里那些细细密密的描写,春未绿这位作者真是把高门后院里的冷暖写得透透的-1。但这书看的不是让人更憋闷,它像给徐湘湘指了条路——困境摆在那儿,哭没用,怨也没用,得自己找出路。就像书里暗示的,日子过得好坏,不全看出身,更看自己个儿怎么经营-1。
她开始悄悄观察。婆婆心高,爱面子,无非是想压嫡房一头,证明自己这个庶房奶奶不比谁差。相公沈矜,并非没有才学,只是一时受挫,钻了牛角尖,需要人拉一把。小叔子沈持,调皮是调皮,心眼不坏,就是缺人管也缺人陪。
三
徐湘湘变了策略。对婆婆,她不再硬邦邦地恪守死规矩,而是时不时给婆婆做足面子。府里若有聚会,她提前打听好各房夫人的喜好,悄悄提醒婆婆,让婆婆在妯娌间说话更有底气。婆婆娘家侄儿要来,她张罗着把客房布置得妥妥帖帖,用的物件不算顶贵重,但样样精巧得体,婆婆嘴上不说,脸上到底松快了些。
对沈矜,她不再小心翼翼地避着他读书的事。有一日,她端了碗莲子羹进去,轻轻放在书案边,状若无意地说:“方才路过书房,听你读《治安策》,那句‘前车覆,后车诫’的断句,与我院里老嬷嬷说的一个典故倒有些关联,她说是古时一位将军……”她讲了个浅显但有趣的故事,点出了那策论中关乎实务的一层意思,没直接谈科举,却让沈矜从故纸堆里抬起了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至于沈持那熊孩子,徐湘湘发现他怕他大哥,但更怕没人理。她也不一味纵容,立了规矩,背完书才能来找嫂子这儿吃点新鲜点心,听段有趣的故事。慢慢地,沈持来她院里捣乱的次数少了,倒是常搬个小凳子坐她屋檐下,像模像样地念书。
四
变化是一点点发生的。沈矜去她屋里的次数多了,有时是说几句闲话,有时是默不作声地坐一会儿。有一回秋雨夜,他浑身湿透地从外面回来,情绪极其低落,徐湘湘没多问,只让丫鬟备了热水姜汤,又把他那件因赴文会而显得寒酸的旧袍子,用巧手在不起眼处绣了丛墨竹,顿时添了几分风骨。沈矜看着那细密的针脚,半晌没说话。
婆婆那边,因着徐湘湘里里外外帮她撑住了不少场面,对她虽仍谈不上亲热,但挑剔的话确实少了。甚至有一回,嫡房的大太太故意说起各房媳妇的陪嫁,语带讥讽,婆婆竟破天荒地回了句:“咱们娶媳求贤,又不是开当铺看现银。”把大太太噎了回去。
日子仿佛有了点盼头。但徐湘湘知道,在这深宅大院,一点点的好远远不够。她得像春未绿在《庶房媳妇(春未绿)》里铺陈的那样,把目光放得更远。原著里后来那些风雨、那些家族内外的博弈,才是真正的考验-1。她现在做的,不过是把脚底下这片泥泞地,勉强垫得结实点,好站着,看得更远些。
沈矜似乎也在悄悄改变。他不再终日消沉,开始更务实地研究时务策论,偶尔还会和她讨论几句吏治民情。徐湘湘凭着自己从小官之家听来看来的那点见识,也能说出些门道。有一回,沈矜看着她,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你和刚嫁进来时,不大一样了。”
徐湘湘正低头缝着一个小香囊,闻言手指顿了顿,没抬头,只笑了笑:“人总不能老是一个样。”她心里想,是啊,不一样了。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对着红盖头忐忑不安的新妇,她开始在这错综复杂的沈家里,摸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根线头。
窗外,沈持又在嚷嚷着要嫂子检查他刚背的文章。声音清脆,带着股活泛劲儿。徐湘湘应了一声,放下针线,朝外走去。这一地鸡毛的日子,一根一根捡起来,说不定哪天,也能扎成个漂亮的掸子,把这方小天地,打扫出个明亮样子来。路还长着呢,但走着走着,兴许就能走顺了。就像那本书里最终给出的希望,再难的局,也有人能破茧而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