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睁开眼，入目是那份熟悉的黑色烫金契约书。
“替身协议，第三十六条：乙方自愿作为甲方白月光替身，期限36夜，期间不得动真心，不得过问甲方私事，违约需赔偿十倍违约金。”
落款处，她上一世亲手签下的“沈鸢”两个字刺得眼眶发疼。
她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
上一世，她签了这份协议，当了厉司辰36夜的替身。36夜后，她真的爱上了他，可厉司辰的白月光回国了，她被一脚踢开，连违约金都赔不起，被厉家封杀，最后死在医院走廊——厉司辰甚至没来看一眼。
“沈小姐，想好了吗？厉总只给你三分钟。”助理林特助推了推眼镜，语气像在催一只待宰的羔羊。
沈鸢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一世她签了，这一世——她缓缓拿起笔，在协议上“刷刷”写下几个字，然后站起来，将协议甩到林特助脸上。
“带回去给你们厉总看看，我改了几个地方。”
林特助低头一看，只见沈鸢在每一条后面都加了批注：“第三十六条，乙方有权随时终止协议，甲方不得追究。违约金改为十倍赔偿甲方——厉司辰，你敢签吗？”
最下面加了一行大字：“厉司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位白月光根本不会回国。她早就嫁给了你大哥，你不过是个被抛弃的可怜虫。”
林特助脸色大变。
沈鸢拎起包，踩着高跟鞋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了，告诉厉司辰，上一世他欠我的，这一世我要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门重重关上。
林特助浑身发抖地掏出手机。
厉司辰看到修改后的协议，脸色阴鸷得可怕。
他捏碎手中的酒杯，玻璃渣扎进掌心，血滴在协议上：“她怎么知道白月光的事？”
“厉总，沈小姐还说……上一世您欠她的……”林特助声音发颤。
“神经病。”厉司辰冷笑，“一个替身，也配跟我谈条件？去，把她给我抓回来，签不签由不得她。”
十分钟后，林特助回来了，脸色更难看了：“厉总，沈小姐……进了顾氏大厦。”
厉司辰猛地站起来：“顾晏辰？”
“是。沈小姐手里好像有份文件，直接约见了顾总。”
厉司辰瞳孔骤缩。顾晏辰，厉家死对头，他大哥的挚友，也是整个江城唯一敢跟厉家对着干的人。
他抄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顾氏大厦顶层。
沈鸢将一份文件推到顾晏辰面前：“顾总，这是厉司辰未来三年所有的商业布局，包括他打算收购的三家公司和两个核心项目。作为交换，我要您帮我做一件事。”
顾晏辰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长的手指翻动文件，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这份文件太详细了，详细到不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女孩能拿出来的。
“你想要什么？”他问。
“36夜。”沈鸢直视他的眼睛，“我要您扮演我的新男友，36夜。这期间，我要让厉司辰看着我是怎么从一个替身变成他高攀不起的人。”
顾晏辰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不过沈小姐，我从不做亏本生意。这份文件只值18夜。”
“那再加上这个呢？”沈鸢从包里掏出另一份文件，“厉司辰的海外账户流水，他偷税漏税的证据。我要36夜，一夜都不能少。”
顾晏辰看了她良久，最后伸出手：“成交。”
两只手交握的瞬间，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沈鸢心里默念：厉司辰，第一夜开始了。
厉司辰冲进顾氏大厦时，看到的场景让他血脉贲张。
沈鸢靠在顾晏辰怀里，两个人正低头看手机，姿态亲密得像情侣。
“沈鸢！”他一把扯开顾晏辰的助理，大步走过去。
沈鸢抬头，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厉总，有事？”
“你跟我出来。”厉司辰去抓她的手腕。
顾晏辰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语气平淡：“厉总，在我的地盘动我的人，不太合适吧？”
“你的人？”厉司辰咬牙，“她是我签了协议的替身！”
“协议？”沈鸢从包里抽出那份被修改过的协议，“厉总，您还没签字呢。而且我改的条件您一条都没接受，协议不成立。我现在是自由身。”
她把协议撕成碎片，扬手洒在厉司辰脸上。
纸片如雪花般落下，整个楼层的人都看呆了。
厉司辰额头青筋暴起：“沈鸢，你知不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知道。”沈鸢笑得更灿烂了，“上一世我死在你手里，这一世……厉司辰，你猜谁死谁手？”
她挽住顾晏辰的胳膊：“顾总，今晚去哪吃饭？我记得厉总最爱去的那家法餐厅就不错，咱们去那吧。”
顾晏辰配合地点头：“好，我订位置。”
两个人从厉司辰身边走过，沈鸢的肩膀擦过他的手臂，轻声道：“对了，厉总，你那位白月光……好像下周就要回国了。不过她不是为你回的，她是回来跟你大哥复婚的。惊不惊喜？”
厉司辰整个人僵在原地。
接下来的日子，沈鸢过得风生水起。
她利用重生记忆，帮顾晏辰拿下了三个关键项目，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替身一跃成为顾氏最年轻的战略顾问。每次出现在公开场合，她都挽着顾晏辰的胳膊，笑容得体又疏离，成了江城名媛圈最嫉妒又最想成为的女人。
而厉司辰，却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
他苦心布局三年的收购计划被顾晏辰截胡，核心团队被挖走，就连他最信任的助理都被沈鸢上一世留下的证据送进了监狱。
更让他崩溃的是，白月光真的回国了。
不是为他，是为他大哥。
厉司辰堵在白月光酒店门口，红着眼问：“你当初为什么骗我？你说你去国外进修，结果呢？你嫁给了我大哥！”
白月光摘下墨镜，表情淡漠：“厉司辰，我从来没爱过你。我接近你，只是为了拿到厉氏的核心技术交给你大哥。你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
这句话，和厉司辰上一世对沈鸢说的一模一样。
厉司辰像被雷劈中一样愣在原地。
他想起沈鸢那天说的话——“上一世我死在你手里。”
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第35夜，厉司辰破产了。
他偷税漏税的证据被沈鸢实名举报，税务部门冻结了他所有账户，公司被顾晏辰低价收购。他大哥落井下石，将他从厉家除名。
他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
而这一天，正是顾晏辰为沈鸢举办的庆功宴。
沈鸢穿着一袭红裙，站在宴会厅中央，光彩照人。顾晏辰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说：“第36夜了，沈小姐。合约到期，你自由了。”
沈鸢抬头看他：“如果我续约呢？”
顾晏辰一愣。
就在这时，厉司辰闯了进来。
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手里捧着一束已经蔫了的玫瑰，跪在沈鸢面前：“沈鸢，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什么都给你，命都给你。”
全场寂静。
沈鸢低头看着这个男人，这个上一世让她死在医院走廊的男人，忽然笑了。
她蹲下来，和他平视，一字一句地说：“厉司辰，你知道上一世我死之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我说——‘厉司辰，如果有来生，我要你跪着求我。’”
厉司辰脸色惨白。
沈鸢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声音不大，却全场都能听见：“现在你跪了，可我不要了。”
她走到顾晏辰面前，伸出手：“顾总，续约，期限——一辈子。”
顾晏辰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宴会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厉司辰跪在地上，看着沈鸢和顾晏辰的背影，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
而替身，从来不会永远是替身。
她可以成为任何人，唯独不会再成为他的。
第36夜，不是结束，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