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你疯了吗?!”
订婚宴上,我当着两百位宾客的面,将那张烫金请柬撕成碎片,碎片落在男主江临脚边,像极了上一世我在监狱里接到的死亡通知书。

江临脸色铁青,压低声音凑近我:“闹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来了多少投资人?我的项目路演就安排在宴席之后——”
“你的项目?”我笑了,从手包里抽出一沓文件甩在他脸上,“江临,你说的是这个‘古籍数字化平台’的商业计划书吗?这份计划书,从构想到市场分析到盈利模式,每一页都是我写的。”

全场哗然。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站在他身边,穿着他选的白色礼服,笑得像个体面的傻子。那天我放弃保研,掏出父母给的八十万嫁妆,又借遍所有亲戚,凑了两百万给他做启动资金。他搂着我说“知意,等我成功了,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结果呢?
三年后,公司估值过亿,他和我的“好闺蜜”林薇勾搭成奸,伪造了一份财务报告,把所有债务转移到我名下。我因“合同诈骗罪”被判七年。狱中第二年,我妈脑溢发作没钱救治,走了。我爸扛不住打击,半年后也跟了去。
我出狱那天,江临和林薇正举办世纪婚礼,热搜第一,全网祝福。
然后我站在天台上,一跃而下。
再睁眼,就是今天,订婚宴的化妆间。
手机震动,我低头看——时间是2024年5月20日,距离那场毁灭一切的错误决定,还有四个小时。
我花了三分钟平复呼吸,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输入了一个文件名:《藏书精校.txt》。
这不是普通的文档。上一世我在狱中唯一的慰藉,就是自学古籍修复和版本目录学。我花了整整五年,利用所有能接触到的资料,完成了一部关于明代私人藏书家脉络的学术考证。这篇论文,出狱前被狱警推荐给了某高校教授,对方惊呼“足以改写学界认知”。
而江临后来能拿到B轮融资,靠的就是窃取了我存在云盘里的论文初稿,包装成公司的“核心技术资产”,骗来了数千万投资。
这一世,它还在我的云盘里,加密保存着。
“知意,你听我说。”江临还在演,脸上挂着那副我熟悉的“深情隐忍”表情,“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筹备婚礼太累了。我们先吃饭,有什么话私下说,好不好?”
“私下说?”我环顾四周,看到了人群中举着手机偷拍的林薇,看到了那些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不,就在这儿说。”
我走到投影幕前,将自己的手机投屏上去。
“各位,今天请大家看一份文件。”
屏幕上,《藏书精校.txt》的文件名亮起,我点开文档,上面密密麻麻的考据和注释让在场懂行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我过去三年,利用所有课余时间完成的学术论文。内容涉及明代天一阁、汲古阁、澹生堂三大藏书楼的流转脉络,纠正了《中国藏书史话》中的十二处错误,补充了七条此前学界从未公开的史料。”
我顿了顿,看向脸色发白的江临:“但是三天前,我发现这份加密文档的访问记录里,多了一条IP地址——来自江临的笔记本电脑。”
“你胡说!”江临猛地站起来,“我根本没碰过你的东西!”
“是吗?”我点开另一份截图,“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项目计划书里,从第三章到第七章,所有的核心论据都来自我这篇未发表的论文?甚至连错别字都一模一样?”
大屏幕上,两份文档并排对比,相似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瞬间安静了。
江临额头冒汗,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这时,角落里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沈小姐,你这篇论文的数据来源,能现场验证吗?”
我看过去——顾晏辰,江临最大的竞争对手,知古文化传媒的创始人。他穿着黑色西装,靠在椅背上,目光锐利得像刀。
“当然。”我微微一笑,“论文里引用的七份明代藏书目录手稿,现在有三份收藏在国家图书馆善本部,两份在南京博物院,还有两份——在顾总您的私人收藏里。”
顾晏辰挑眉:“你连我的藏品都研究过?”
“上一世,不,我的意思是,我关注顾总的收藏体系很久了。”我差点说漏嘴,“您在2019年嘉德春拍上以一千二百万拍下的《脉望馆书目》稿本,正是我论文的核心论据之一。”
全场再次震惊。
一千二百万的手稿,连江临都不知道顾晏辰有这本东西,这个刚满二十四岁的女孩怎么可能知道?
顾晏辰沉默了三秒,忽然笑了:“有点意思。”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沈小姐,如果我现在请你来知古文化做技术顾问,年薪两百万起,附带期权,你愿意吗?”
“顾晏辰!你什么意思?!”江临终于绷不住了,冲过来想拽我手腕。
我侧身避开,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江临,我们结束了。保研名额我已经重新申请,你欠我的两百万,我会走法律途径追回。至于你的公司——”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如果我没记错,今天下午两点,你约了鼎辉资本的张总谈天使轮。但张总现在应该在看我的直播。”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众人——直播间在线人数,八万七千。
弹幕已经炸了。
“学术妲己?不,这是学术战神!”
“姐姐太飒了,手撕渣男论文抄袭!”
“《藏书精校txt》求全文!我要拜读!”
江临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恐惧,最后变成一种我无比熟悉的、卑微的乞求。
“知意,我求你,别公开那份文档。那是我全部的希望了。”
我低头看着他——这个上一世把我送进监狱、让我家破人亡的男人,此刻跪在满地碎纸片上,像条丧家之犬。
“江临,”我弯腰,声音轻得像叹息,“你配不上我的论文,更配不上我上一世给你的那些年。”
我转身,走向顾晏辰伸出的手。
身后,林薇突然尖叫:“江临!你拉我干什么?!不关我的事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林薇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她和江临的暧昧聊天记录,被某个黑客宾客当场扒了出来,正投在大屏幕上。
“绿茶配狗,天长地久。”人群中有人吹口哨。
我笑了笑,走出宴会厅。
手机震动,顾晏辰的消息:“沈小姐,认真的,明天来我公司面试?”
我回复:“不用面试,但我要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外加你手上那本《脉望馆》的终身研究权。”
三秒后:“成交。”
我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
云盘里,《藏书精校.txt》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刀。
而这一次,握刀的人,终于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