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谁能想到一睁眼,黑板旁边的高考倒计时牌,数字居然变大了那么多!宁蓁盯着那个“距离高考还有298天”的牌子,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百只蜜蜂在开演唱会。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嘶——真疼,不是做梦-2。
上一秒的记忆还停留在冰冷和剧痛里,好像是刺眼的车灯,还有谁撕心裂肺的喊声……怎么下一秒就坐在了高二(七)班的教室里,同桌的女生正偷偷在课本底下剥橘子,空气里那股淡淡的清香混着粉笔灰的味道,真实得让她想哭-6。
讲台上数学老师讲得唾沫横飞,宁蓁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是她熟悉的、工工整整的笔记。她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完好无损,没有那道可怕的疤痕。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一个荒唐又让她激动得发抖的念头砸下来:她回来了?真的回到了十七岁,一切还没变得不可收拾的时候-2-4。
她心里迅速盘算起来,像列一张人生待办清单。第一,对家里那位总带着小心翼翼笑容的继母,还有那个怯生生叫她“姐姐”的继弟,试着打开心扉。上一世她别扭又抗拒,伤了很多人的心-2。第二,跳舞。她爱死了脚尖立起旋转时那种要飞起来的感觉,可后来……她甩甩头,不去想后来,这辈子一定要跳到跳不动为止-2-4。第三嘛……宁蓁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教室后排靠窗的那个空位,心里咯噔一下。远离陆执。必须的,坚决的,毫无商量的-2。
陆执。这个名字划过心头,都带着一股滚烫又痛楚的烙印。那个日天日地、脾气坏得要命、却会在只有她看得到的地方露出落寞眼神的少年-2-9。上一世他们纠缠得太深,结局也太惨烈。她记得自己最后倒在他怀里,血浸透了他的白衬衫,他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整个世界都在他绝望的嘶吼里崩塌-6。太痛了,她不敢再经历一次。所以,躲开他,改变轨迹,对谁都好。
计划挺美,可宁蓁忘了,命运这家伙最爱开玩笑。尤其是当这个“命运”名叫陆执的时候。
转学来的第一天,她就感受到了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像带着钩子,牢牢锁在她身上。她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书里,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可惜没什么用。下课铃一响,一个高大的影子就罩了下来,敲了敲她的桌面。
“喂,新同学。”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那种惯有的、欠揍的拽劲儿-2。
宁蓁浑身一僵,慢吞吞抬起头。逆着光,她先看到的是线条清晰的下颌,然后是高挺的鼻梁,最后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看着她的时候,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复杂得根本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不是单纯的兴趣,倒像是……久别重逢的确认,以及一种深沉的痛楚?
“我叫陆执。”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怎么看都不算友好,“以后,团结友爱点。”-2
宁蓁迅速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团结友爱?跟他?上辈子血淋淋的教训告诉她,跟陆执扯上关系,跟“友爱”两个字基本不沾边。
她开始严格执行“躲避陆执计划”。下课要么跑去老师办公室问题,要么就跟新认识的女同学粘在一起。走路目不斜视,绝不往后排看一眼。她甚至试过把自己弄得不起眼,扎最普通的马尾,穿最宽大的校服。可那家伙,简直像个幽灵,无孔不入。
食堂打饭,总能“恰好”排在她后面;体育课自由活动,篮球总会“意外”滚到她脚边;放学回家,那辆拉风的黑色摩托车,总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坐的公交车后面-9。宁蓁快疯了,这人咋回事?上辈子明明是她先动心,这辈子她都躲成这样了,他怎么反而更来劲了?
事情在一个晚自习后彻底失控。那天她值日,走得晚,教学楼几乎空了。她关上教室门,走廊的声控灯忽然全灭了,一片漆黑。宁蓁心里发毛,赶紧去摸墙上的开关,手刚伸出去,却被另一只滚烫的手猛地抓住手腕,一股大力传来,她整个人被拽进一个坚硬的怀抱里。
熟悉的清冽气息混着淡淡的烟草味瞬间包裹了她。是陆执!
“嫌弃老子穷,嗯?”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低低的,带着危险的意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2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宁蓁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她想挣脱,却被他锢得更紧。
“我……我没有!”她急急地反驳,声音都在颤。
“那为什么躲我?”陆执追问,呼吸拂过她的颈侧,“像见了鬼一样。宁蓁,老子就这么让你讨厌?”
这不是他该有的反应!宁蓁脑子里一团乱麻。上辈子的陆执,这时候应该还是那个目中无人、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嚣张少年,就算对她有兴趣,也该是霸道强横的,而不是现在这样,语气里藏着一种深深的困惑和……受伤?
“我们不熟……”她徒劳地挣扎。
“不熟?”陆执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却没什么温度,“可我总觉得,我认识你很久了。久到……看着你躲我,这里会疼。”他抓着她的手,按在了自己左胸口。
掌心下,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砰,砰,砰,震得她手发麻。那一瞬间,宁蓁如遭雷击,一个荒谬绝伦的猜想浮上心头:难道……不止她一个人回来了?
这个猜想让她之后的几天都魂不守舍。她偷偷观察陆执,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他看她的眼神太复杂,太沉重。他会在她揉太阳穴时,默不作声地去把教室窗户关上挡风。他甚至……戒了烟。有次她路过男厕所,听见他以前的那帮哥们儿调侃:“执哥,真不抽了?转性了?”他懒洋洋的声音传出来:“嗯,答应了一个人。”-2
答应了一个人?谁?宁蓁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了那本让她少女心怦怦乱跳的小说——《他很撩很宠》藤萝为枝。当初看的时候,只觉得是篇完美的校园甜宠文,男主陆执又撩又宠,让人羡慕-4。可当自己真的成了“宁蓁”,她才品出里面那些细腻笔触下的真实感。作者藤萝为枝不愧是晋江的签约作家,对青春情感的把控简直绝了,尤其是那种“非你不可”的深情设定,挠得人心痒痒-1。现在她有点哭笑不得,自己这境况,可比小说刺激多了。
压垮宁蓁的最后一根稻草,是舞蹈教室的偶遇。她以为没人,便换上舞鞋,对着镜子跳了一段很久没跳的《天鹅湖》选段。沉浸其中时,她舒展,旋转,跳跃,仿佛把所有的迷茫和压抑都跳了出去。一曲终了,她喘着气回头,却赫然发现陆执不知何时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
夕阳的金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边。他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痞气和不耐烦,眼神专注而温柔,还有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伤。
“跳得真好。”他轻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像在发光。”
宁蓁慌忙停下,手足无措。
陆执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靠近。他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宁蓁,我不会打扰你跳舞。也不会……再让你受伤。”他顿了顿,补充道,“任何意义上的受伤。”
“你为什么……”宁蓁忍不住问,“为什么对我……”
“因为喜欢你啊。”陆执回答得理所当然,眼神却穿越了她,仿佛在看某个遥远的过去,“重来一千遍,一万遍,也还是喜欢你。改不了。”-4-8
这话太熟悉了!宁蓁猛地瞪大眼睛。这分明是《他很撩很宠》藤萝为枝里,后期陆执才会说的台词!那时候他们的感情已经历经波折,深刻入骨。可现在……现在明明才刚认识不久!除非……他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你……”宁蓁的声音抖得厉害,“你是不是也……”
陆执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心酸,也有无尽的庆幸。他抬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握了握拳。“小同学,”他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带着漫长时光沉淀的语调说,“夏天又快来了。”-2
一句话,击溃了宁蓁所有的心理防线。小说番外里,陆执的独白结尾就是这句:“小同学,夏天来了。”那是他怀念她一生的标志-2。他也回来了。带着上一世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爱,和所有的痛。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胀和委屈。那些独自背负重生秘密的惶恐,那些拼命躲避的辛苦,那些深夜想起前尘往事的恐惧,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共鸣。
看着她哭,陆执顿时慌了神,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瞬间垮掉,手忙脚乱地想给她擦眼泪,又不敢唐突。“你别哭啊……我,我错了,我不该吓你……”他语无伦次,笨拙得像个毛头小子,哪里还有半点“日天日地”的样子-2。
“你……你这个混蛋!”宁蓁抽噎着骂道,“你也回来了……为什么不早说!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躲来躲去……好玩吗!”
“我……我不敢。”陆执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怕你恨我。怕你不想再见到我。怕这一切又是我的一场梦。”他抬起头,眼圈也有些发红,“蓁蓁,上辈子,是我没保护好你。这辈子,我只想远远看着你平安快乐就好。可是……我忍不住。看见你,就想靠近。”
得,全完了。宁蓁想,什么躲避计划,在双重重生这个巨大的bug面前,溃不成军。她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强势却为她低下头的少年,心里那堵冰墙,哗啦一声,碎成了渣。
后来嘛,事情就简单了。宁蓁依然努力完成她的前三件事:她和继母、继弟的关系缓和了许多,家里有了久违的笑声-5;她坚持跳舞,还在学校的艺术节上拿了奖,陆执就坐在第一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比谁都骄傲-4。至于第三件“远离陆执”……咳咳,计划赶不上变化。
陆执真的变了很多。收敛了脾气,虽然偶尔还是拽拽的,但学会了耐心和尊重。他盯着她学习,自己居然也开始用功,说要考个好大学,给她一个稳稳的未来。他记得她所有喜好,在她熬夜练舞时默默送来温热的牛奶。他还是会撩,一句话就能让她脸红心跳,但那撩里,浸满了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和视若珍宝的宠溺-8。
宁蓁有时候会想,藤萝为枝在写《他很撩很宠》时,是不是也相信,真正的爱能跨越时间,给人改变的勇气。书里的陆执从落魄不羁到为爱奋发,而她的陆执,更是跨越了生死的遗憾,学会了如何更好地去爱-1。这份体验,可比单纯读小说要深刻一百倍。
再后来,宁蓁在陆执的书房里,看到了那本实体出版书,书名改成了《温暖的你,无与伦比》-5。她翻开扉页,看到陆执凌厉的字迹:“给我的小同学。这一世,换我来暖你。”她笑着合上书,窗外阳光正好,而她的少年,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别扭又温柔地朝她走来。
你看,好的故事内核总是相似的,《他很撩很宠》藤萝为枝构建的那个甜蜜又深情的世界,在另一个维度得到了圆满的回响。无论是书页间还是时光里,那个又撩又宠的少年,最终都会穿越一切,紧紧握住他的手软体软的女孩,再也不放开-6。这大概,就是所有美好故事最动人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