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您瞅瞅这包厢里头,水晶灯晃得人眼晕,红酒在高脚杯里转悠,空气都是钱和架子混着的味儿。张恒,就坐在最不起眼那个旮旯角,身上那件衬衫洗得有点发白,跟周围那些光鲜亮丽的主儿,那是格格不入。他二叔家那个儿子,张俊,正举着杯,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主位老爷子脸上了,嘚瑟着刚谈成的八位数买卖。一桌子人,那捧哏的架势,就跟听了多了不起的圣旨似的。
“小恒啊,”不知谁话头一转,那调门儿里透着股子腻歪人的“关切”,“听说你那边……最近不太顺?要不,回集团里,从基层锻炼锻炼?”话音没落,几声压着的嗤笑就从桌子底下溜了出来。基层锻炼?那是往好听里说,难听点就是打发你去扫厕所也得感恩戴德。
搁以前,张恒怕是早攥紧了拳头,脖子根都得臊红,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可这会儿,他心里头,就跟外头那潭深夜的湖水似的,平静得都能照见月亮影儿。他甚至有点想笑。这群人,兜里揣着几个子儿,眼里盯着老爷子手指头缝里漏的那点权,争来斗去,在他眼里,跟抢食的蚂蚁也没多大区别。为啥?因为他早就不是原来那个张恒了。他是死过一次,又从无边血海和万年孤寂里爬回来的,重生之最强弃少张恒。上辈子受尽白眼,最终窝囊惨死,连累身边仅存的一点温暖都灰飞烟灭。这重活一世的滋味,就像喉咙里卡着根淬了血的倒刺,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时时刻刻提醒着他。
痛,太痛了。但痛也让他清醒得吓人。那些前世求而不得的所谓家族认可、财富地位,现在看,轻飘飘如同柳絮。他在意的,是前世午夜梦回时,那几张模糊却温暖的笑脸;是那些本不该发生的遗憾。这一世,什么脸面,什么规矩,去他个蛋!他只要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力量,和该护周全的人。

正寻思着,那张俊大概是觉得刚才那拳打在了棉花上,不过瘾,干脆把矛头直接怼了过来:“恒弟,不是哥说你,人也老大不小了,总这么混着不像话。听说你最近还跟些不三不四的人,研究什么……石头?”他故意把“石头”俩字咬得怪腔怪调,满桌又是哄笑。他们知道张恒最近在倒腾古玩玉石,只觉得是败家子走投无路的瞎折腾。
张恒抬眼,慢悠悠地看了张俊一眼。就这一眼,张俊心里莫名一咯噔,那眼神……咋那么空,又那么沉,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自己那点得意劲掉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着。
“俊哥门儿清。”张恒开口,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顺手从随身那个旧帆布袋里,摸出个玩意儿,随意往铺着洁白桌布的转盘上一搁。“正好,刚得了件小玩意儿,各位都是见多识广的,帮着……掌掌眼?”
那是个灰不溜秋的玉环,半拉还沾着土沁,品相实在寒碜,跟桌上那些晶莹剔透的餐具一比,简直是乞丐闯进了皇宫。不少人已经撇开了嘴,眼神里的鄙夷都不带掩饰的。老爷子也微微皱了皱眉。
坐老爷子边上的,是特意请来的贵客,市博物馆退下来的老专家,姓秦。秦老原本半眯着眼,对这家族内部的暗潮涌动兴致缺缺。可当那玉环落在桌布上,发出“嗒”一声轻响时,他眼皮猛地一跳。也顾不上礼仪了,几乎是抢过侍应生递来的白手套戴上,小心翼翼捧起那玉环,又从怀里掏出个专用放大镜,凑近了细细地瞧。
整个包厢,诡异地静了下来。只有秦老因为激动而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他看了足足有五分钟,手指轻轻摩挲过那粗糙的沁色,猛地抬头,看向张恒,声音都有些发颤:“小……小友,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
“地摊上瞎逛,瞧着顺眼,三瓜两枣换的。”张恒抿了口水。
“三瓜两枣……”秦老苦笑摇头,深吸一口气,对着满桌竖起耳朵的人,一字一顿,“如果我没看错,这应是汉代祭祀用的高古玉璜,看这沁色入骨,纹路规制,绝非俗物!其历史价值……不可估量。上月苏富比拍出一件品相稍次的,落槌价是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又翻了一下。
“两……两千万?”有人失声惊呼。
“是两千万,美金。”秦老缓缓补充。
“噗——”有人刚进嘴的酒水直接喷了出来。张俊那张刚才还红光满面的脸,瞬间褪色,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蹦不出来。老爷子手里的酒杯晃了晃,酒液洒出来几滴,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那枚不起眼的玉环,又看向一脸淡然的张恒。
包厢里那气氛,就跟冻住了似的,刚才所有的嘲笑、鄙夷、优越感,此刻全都化成无形的巴掌,“噼里啪啦”反抽回他们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他们这才恍然惊觉,眼前这个被他们视为家族之耻的弃少,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仰望的高度。他那份从容,不是装的,是真没把他们那点斤两放在眼里。
张恒心里却没啥波澜。钱财古玩,对他这重生之最强弃少张恒而言,不过是修炼路上随手可撷的石子,是达成目的的工具。他真正的底蕴,是脑海中那浩瀚如星的功法记忆,是历经生死磨炼出的钢铁心志。这玉环,不过是他根据前世记忆,随手布下的一枚小棋,试试这潭水罢了。效果嘛,还行。
他缓缓站起身,也没去拿回那枚瞬间价值连城的玉环,只是对着主位上的老爷子微微颔首,又扫过一圈神色各异的“亲人”,淡淡道:“看来这东西还入得了眼。家里事,你们慢慢聊。我外面还有点自己的‘小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说罢,也不管身后是如何的死寂与惊涛骇浪,转身就往外走。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外面走廊清凉的空气涌进来,他轻轻舒了口气。打脸?爽吗?或许有点吧。但更重要的,是划清界限。从今天起,那个任人拿捏、背负污名的张家弃少张恒,已经“死”了。宴会上小露一手,只是开始。
他真正的目标,是找回前世失落的传承,弥补那些刻骨铭心的遗憾。比如,那个曾在他最落魄时给过他一碗热汤面、最后却被他牵连的善良女孩;比如,那处隐藏在都市传说中、关乎他道基能否重铸的灵地。这些,才是他这一世生命的重心。
夜色已深,城市霓虹闪烁。张恒的身影没入黑暗,脚步坚定。他知道,这条路上少不了腥风血雨,前世那些隐藏在幕后的黑手,迟早会一一浮现。但那又如何?他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活出自己的分量。重生之最强弃少张恒,这个名号 soon 将不再仅仅意味着一段不堪的过去,更会是他亲手锻造、令诸天震颤的传奇前缀。而那些曾轻视他、伤害他的人,终将明白,他们失去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