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人啊,有时候走运了,门板都挡不住。我,林小川,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一世纪打工人,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老板按时发工资、房租别涨、还有楼下早餐铺的豆浆能多给半勺。可谁能想到,我这样的人,居然在建国后……成神了。

这事儿说出来我自己都觉着离谱,跟那网络小说里写的似的-1。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雷劫,也没啥霞光万道的异象。就是上个礼拜三,我因为连着加班熬了三个大夜,眼前一黑从工位上滑下去,脑门“咚”一声磕在主机箱上。再醒来,脑子里就多了些古里古怪的东西。我能看见别人头顶上飘着一丝丝颜色各异的“气”,能听见隔壁办公楼里那只流浪猫心里嘀咕“鱼干不如罐头”,甚至抬手对着办公室那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一“鼓励”,它枯黄的叶子尖儿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了一点新绿。

我第一个念头不是狂喜,是慌了神。这算怎么回事?建国以后不许成精,那我这算啥?算……“成神”了?这词儿烫嘴,我连嘀咕都不敢大声。看着微信里房东催租的信息,还有信用卡的还款提醒,我觉着这“神”当得也忒寒碜了。别的神挥手间灵气化雨、让枯木逢春-2,我呢?我挥挥手,最多能让打印机卡住的纸顺利出来,还得小心别被监控拍到。这“建国后我成神了”的惊喜,瞬间被“成神了居然还要为五斗米折腰”的窘迫冲得稀碎,成了我心里一个不敢言说的痛点——能力来了,可生活和烦恼,它一点没少啊!

最初的几天,我过得跟做贼一样。生怕被人发现异常,抓去切片研究,或者像一些故事里那样,被什么“特事处”上门反诈-1。我试过对着自己那台破电脑,集中精神念叨“涨,涨,余额涨!”眼睛瞪得发酸,屏幕上支付软件的数字也没多出半分。看来我这“神”,管不了财运,更点不了石成金。有一回在电梯里,隔壁公司一个总爱欺压新人的小主管头顶那股油腻又压抑的“灰气”让我特别不舒服,我下意识地“哼”了一声,想驱散那点晦气。结果晚上就听说,那家伙因为报销单造假被审计揪住了,正在办公室里哭呢。我心里一咯噔,这能力,好像还真能影响点啥,但这感觉,咋有点……不受控呢?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我回老家那个北方小县城。我妈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说我姥姥摔了一跤,躺在床上起不来,县医院也说年纪大了,恢复慢,让回家养着。我连夜赶回去,看见姥姥瘦小了一圈躺在炕上,心里跟刀绞似的。亲戚们围了一圈,七嘴八舌,有的说赶紧送省城,有的说找个厉害的大仙来看看,屋里弥漫着一股无力的焦躁。

我蹲在炕边,握着姥姥干枯的手。她老了,头上的“气”很微弱,像风里的蜡烛。我心里什么都没想,就是难受,一股强烈的愿望涌上来:我不想她疼,我想她能好起来,哪怕就起来坐坐也好。就在那时,我感觉到自己身体里似乎有什么暖洋洋的东西,顺着我的手,非常缓慢、细微地流了过去。那感觉,不像小说里写的磅礴灵力,倒像……像给一块冻僵的土地,呵了一口热气。

过了一会儿,姥姥居然慢慢睁开了眼,看着我说:“川儿回来啦……我觉着身上松快了些,扶我靠一会儿。” 屋里人都说是回光返照,吓得不轻。但我看见,姥姥头上那簇小火苗,稳了一点点。从那天起,我天天陪着她,也不做什么,就是握着她的手,陪她说话。我妈偷偷跟我说:“怪了,你回来之后,你姥姥一天比一天有精神头,都能喝半碗粥了。”

这事我没法跟任何人解释。但在我心里,对“建国后我成神了”这件事,有了点不一样的体会。它也许不是让你飞天遁地、万人敬仰,而是在这种最无助、最平凡的时刻,给你一点点,去握住所爱之人手心的力量,去对抗一点点命运的无常。这算是解决了我第二个痛点——这看似无用的能力,究竟意义何在?它或许渺小,但能暖人。

回到城里,我还是那个林小川,挤地铁,写报告,为KPI发愁。但我悄悄变了点。我开始在下班后,去那个街心公园溜达。那里总有个满脸愁容的大哥坐着发呆,头顶的气是沉郁的黑色。我不说话,就坐他旁边不远。一次,两次……直到有一天,他主动开口,说生意失败了,欠了一屁股债。我就听着,偶尔嗯一声。过了半个月,他头上的黑气淡了。再见他时,他在公园里跟着人群跳广场舞,动作笨拙,但脸上有了笑。还有公司楼下那只总躲着人的流浪猫,我每次路过,都默默对它说一句“今天也会有好吃哒”。后来它居然敢在我脚边打滚了,尽管我手里并没有罐头。

我发现,我这微末的“神力”,似乎对“心”事特别敏感。它不能凭空变出金子,却好像能稍稍调和那些淤堵的、灰暗的、绝望的“心气”。就像一缕小小的穿堂风,吹不灭大火,但或许能让即将熄灭的灯芯,再亮那么一丝丝。

前天夜里加班,我站在公司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忽然就明白了,“建国后我成神了”对我而言,最终极的答案或许就在这里。在这片坚实、喧嚣、充满规则却也充满人情味的土地上,不需要你去降下什么改天换地的灵雨-2,也不需要万众膜拜-3。真正的“神性”,可能就是藏在人间烟火里的一份儿默默注视,一份儿悄然的“懂得”,和一份儿不为人知的、小小的坚持与温暖。它让我这个渺小的个体,在宏大的时代齿轮里,找到了一个独特而安心的位置——不是高高在上,而是深深融入,用一点点特别的方式,爱着这滚滚红尘。这解决了我最后的困惑:如何与这身不由己的“神迹”自处。答案就是,回到人间,做个有温度的人。

楼下的豆浆铺热气蒸腾,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我喝完最后一口甜豆浆,混入匆匆的人流。阳光正好,晒得人脊背发烫。这日子,普通,踏实,挺好。而我那点小秘密,就让它像这晨光里的尘埃一样,静静地飘着,落在需要它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