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明(化名)的人生,曾经是无数草根梦里都不敢细描的画卷。三十二岁那年,他咬咬牙离开了熟悉的四川老家,一头扎进青海格尔木-1。那会儿,谁能想到这个开着小餐馆、整天笑眯眯给长途司机们添茶倒水的老板,日后能搅动风云?他耳朵灵,心思活,从司机们的闲谈里抠出了“钾肥”这个金疙瘩,二话不说,押上全部身家杀了进去-1。那真是段滚烫的岁月,他从一个小作坊干起,硬是靠着胆识和一股子蛮劲,蛇吞象般并购整合,最后竟把公司捣鼓上市,摇身一变成了身家几百亿的首富-1-4。钱多了,味儿就有点变了。他花三个亿买架直升机,直接降在老家的土路上,给乡亲们派红包,老人一千,孩子四百,那场面,啧啧,比过年唱大戏还热闹-1。路修起来,还冠上自己的名,媒体一吹,成了“慈善企业家”-1。可私下里,有人嘀咕,那修路的钱哪是捐的,是高息借给地方的-1。这大概是他神豪的堕落生活最初的注脚——用巨额的金钱表演,织就一件光彩夺目的皇帝新衣,既糊弄别人,也麻醉自己,以为钞票能搞定一切,连口碑和尊严都能贴现。

成了“人上人”,晓明觉得再没什么规矩能框住自己。生意上,他瞧上了西藏那边一个巨大的铜矿,公司里明白人劝他,说那是个吞金无底洞,资金链绷不住-1。可他哪听得进?觉得自个儿眼光独到,力排众议,硬是砸下两百多个亿要吞下-1-4。为筹这天文数字,他像疯了一样把手里上市公司股票全质押出去-1。这步棋,臭得不能再臭。铜矿开采难度远超想象,成本呼呼往上涨,预期里的金山没挖出来,反倒成了抽血泵-1。另一边,早年为扩张签下的对赌协议也到了兑现日,业绩不达标,得赔出去几十亿-1。窟窿越扯越大,为了把账面做得好看,好从市场里“吸氧”,他竟指使手下人虚构合同、来回倒账,生生虚增了将近二十亿的收入,更把公司二十多亿资金挪去填铜矿的坑-1。这时候,他的神豪的堕落生活已然变味,成了一场危险的走钢丝——在欲望和野心的驱赶下,从商业冒险滑向财务造假,甚至挪用资金的灰色地带,当初创业的务实与敬畏,早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纸终究包不住火。监管的调查锤子落下,虚增收入、挪用资金的盖子被掀开-1。公司股价像坐了过山车一样栽下来,罚单、禁入市场这些处罚接踵而至-1。但这还不是终点。更早年间为抢资源越界开采的旧账,也被翻了出来-1。从前呼风唤雨的晓明,转眼成了嫌疑人,被刑事拘留,后来改为监视居住-1-4。曾经他能驾着直升机俯瞰众生,如今连自家大门都不能随意走出。为了还债,他不得不把一手养大的公司控股权,以81亿的白菜价忍痛卖掉-1。看着别人坐上自己打下的江山,那滋味,比刀割还难受。他这才算彻底尝透了神豪的堕落生活最苦涩的结局——从挥金如土到一无所有,从众星捧月到众叛亲离,最后连最根本的自由都失了去。这哪是什么生活,分明是一场作茧自缚的豪华悲剧。早年间在餐馆记账的那本泛黄笔记本,记的是货价和机会;后来他在资本场上的每一笔“豪赌”,记下的却是无法挽回的坠落轨迹。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楼塌了,这场梦里,没有赢家-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