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觉得脑壳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眼前一片模糊的光晕。他使劲眨了眨眼，勉强看清了周围——这哪儿还是他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啊？高大得离谱的穹顶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空气中飘着一股子混合了陈旧羊皮卷和某种草药的味道，怪好闻的，但又让人心里发毛。
“俺说，这小子醒了！”一个粗嗓门在旁边响起。
林风转过头，看见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穿着件皮甲，腰上别着把短斧。这打扮……cosplay？不对，这质感也太真了，那皮甲上的磨损，斧刃上的缺口气，都不是道具能做得出来的。
“我这是……”林风刚开口，就被自己声音里的沙哑吓了一跳。
“你在冒险者公会的传送阵边上晕了一整天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是个穿着长袍的老者，手里拄着根木杖，“年轻人，你是从哪里来的？身上怎么连个职业徽章都没有？”
职业徽章？林风懵了。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电脑前，那个他玩了三年的网游《永恒世界》里，他正用那个囤满了各种材料的生活小号在拍卖行倒货呢。对了，当时屏幕突然一蓝，弹出堆乱码，他气得拍了下主机，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我……我叫林风。”他慢慢坐起身，“这是哪儿啊？”
“艾尔斯特大陆，翡翠王国的边境小镇。”老者打量着他，“老夫是这里的公会管理员，你可以叫我老格鲁。你是失忆了还是怎么着？连自个儿咋来的都不知道？”
林风摇摇头，脑子里的记忆像团乱麻。但就在这时候，一股陌生的信息流突然涌进他意识里——不是记忆，更像是……知识？关于各种职业的知识：战士的发力技巧，法师的冥想方式，炼金术的材料配比，锻造的火候掌控……
他猛地瞪大眼睛。这些东西，不都是他游戏里那个小号学的技能吗？那是个他专门用来练所有生活职业和储存材料的仓库号，为了方便，他把能学的职业全学了，虽然战斗等级不高，但生活技能都快刷满了。
“小伙子，你脸色不太对。”老格鲁皱起眉头，“伸出手来，我看看你的职业天赋。”
林风茫然地伸出手。老格鲁从怀里掏出块巴掌大的水晶板，按在他手心上。水晶板先是暗淡，接着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各种颜色在里面疯狂流转碰撞，最后“咔嚓”一声，裂了。
老格鲁和旁边的大汉都愣住了。
“这……这不可能！”老格鲁胡子都抖了起来，“职业检测水晶只能显示一种主要职业倾向，你这……全职业反应？！还把水晶撑爆了？！”
林风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职业？他想起了之前无聊时翻过的那个《异界全职业大师百科》——那是个玩家自建的wiki站，收录了各种职业搭配和冷门知识。百科里提到过，在游戏设定里，确实存在一种理论上的“全职业精通”天赋，但那是百万分之一都不一定有的概率，只是个背景设定，从没听说哪个NPC或玩家真有这能力。
“难道我……”林风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涌起一股荒谬又兴奋的感觉。如果游戏里的知识在这儿也能用……
“先别声张。”老格鲁迅速收起碎裂的水晶，压低声音，“大汉，你去门口守着，别让人进来。”等那大汉嘟嘟囔囔地走开后，老格鲁才严肃地盯着林风，“小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来头，但你这天赋要是传出去，要么被各大势力抢破头，要么被当成怪物烧了。听我的，先装作个普通冒险者，慢慢弄明白自个儿到底能干啥。”
林风点点头，心里却在飞速盘算。他记得《异界全职业大师百科》里专门有章节讲“多职业者的生存策略”，其中第一条就是：初期必须隐藏实力，专注于一个表面职业作为掩护。百科里还详细分析了各职业的优缺点——战士正面强但怕魔法，法师输出高但身板脆，猎人灵活但依赖环境-1。而他现在的状况，简直就是为了实践这些理论而生的。
“那我该装成什么职业？”林风问。
老格鲁想了想：“镇子西边的矿洞最近不太平，老是塌方，还冒出些水晶蝎子。矿主在公会挂了任务，要找懂点矿物知识又能自保的人去调查。你不是好像懂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吗？就装作个初级地质学者吧，这职业没啥战斗力，不容易惹人怀疑。”
地质学者？林风乐了。他游戏里那个小号的采矿技能是宗师级，别说认矿了，闭着眼睛都能靠手感分辨矿石纯度。这伪装简直是量身定做。
接下任务后，林风领了把旧矿镐和盏油灯，跟着指示往镇西走。路上他试着调动脑子里那些知识，发现只要集中精神，关于矿物分类、岩层结构、甚至水晶蝎子的习性资料都会清晰浮现——这些都是在《永恒世界》里为了刷采矿成就而硬背下来的，没想到在这儿派上了用场。
矿洞入口围着些愁眉苦脸的矿工。林风亮出公会凭证后，一个工头模样的中年人走过来：“学者大人，您可算来了！这洞子邪门得很，前天老矿工汉克带着俩人进去，到现在没出来。”
林风深吸口气，提着油灯走进矿洞。洞壁上的磷光苔藓发出幽幽绿光，勉强照亮前路。走了约莫一刻钟，他忽然停下脚步——不是发现什么危险，而是洞壁一侧的岩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凑近摸了摸，又敲了敲。这纹理，这硬度……“黑铁岩？不对，夹杂了星纹石英……”林风自言自语。游戏里挖矿时，这种混合岩层往往意味着后面有高价值矿脉，但也意味着结构不稳定，容易塌方。
他举起矿镐，犹豫了下。现实世界里他可没真挖过矿，但身体却像有记忆似的，自然而然摆出了最省力又高效的姿势。一镐下去，岩石应声碎裂，露出后面闪烁的紫色晶体。
“紫晶矿？！”林风眼睛亮了。这玩意儿在游戏里是中级附魔材料，值不少钱。但几乎同时，他脑子里警报响起——紫晶矿脉通常伴随着能量紊乱，容易吸引魔物，也容易引发地质变动。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油灯光芒边缘，几只半米长的蝎子从阴影里爬出来，甲壳上嵌着细碎的水晶，尾巴上的毒针泛着幽蓝的光。
水晶蝎子。林风迅速回想《异界全职业大师百科》里关于这种生物的介绍：弱点是关节连接处和腹部软壳，对冰系法术抗性极低，但对物理打击有较强防御。百科还特别提了句，有玩家发现用特定频率的声音可以干扰它们的感知——好像是……高频颤音？
林风现在哪会什么冰系法术，但他脑子里有法师的冥想图谱，知道怎么调动元素。他尝试着按图谱里冰系分支的路径凝聚精神力，指尖居然真的泛起了一小团白雾。
虽然弱得可怜，但够用了。他一边后退，一边用矿镐敲击洞壁，刻意调整着力道和角度，让敲击声形成一种尖锐的节奏。蝎子们的动作明显滞涩起来，像喝醉了似的左右摇晃。
林风抓住机会，把指尖那点冰雾弹向最近那只蝎子的关节。“噗”的一声轻响，关节处结了层薄霜，蝎子动作顿时僵硬。他冲上去，一矿镐砸在它腹部软壳上，绿色的体液溅了出来。
剩下几只蝎子骚动起来，但林风已经找到了节奏。他不断切换着方式——时而敲击洞壁干扰，时而尝试凝聚不同的元素力量（虽然大部分失败了），时而利用对岩层结构的了解，引蝎子走到不稳固的地面，然后砸塌一小片碎石困住它们。
等最后一只蝎子倒下时，林风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后背全湿了。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畅快。那些在游戏里只是数据、只是按键操作的技能，在这里成了真实可用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不同职业知识在实战中的融合：用地质学者的知识判断环境，用法师的原理调动元素（哪怕很蹩脚），用战士的发力技巧挥动矿镐……
他忽然想起《异界全职业大师百科》里那段他以前觉得纯属扯淡的话：“真正的全职业大师，不是机械地切换职业，而是在瞬息万变的局势中，让不同职业的知识本能地交融，创造出独一无二的应对方式。”当时他还跟帖吐槽说小编中二病犯了，现在却有点明白了。
继续深入矿洞，林风找到了失踪的矿工——三人被困在一处塌方形成的石穴里，受了伤但还活着。带头的汉克老头看见他时，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塌方堵住了主路，但侧面有条旧通风道可以出去。”林风检查着岩壁，“不过得先加固这段，不然挖的时候可能二次塌方。”
他说着就动手干了起来。采矿技能的知识让他清楚哪儿能挖哪儿不能挖，锻造技能里关于材料强度的理解让他知道怎么用碎石和木料做临时支撑，甚至炼金术里的一些物质反应原理，都被他用来调配洞内现成的矿物粉末，做出简易的粘合料。
汉克和另外两个年轻矿工看得目瞪口呆。“学者大人，您这……不像普通学者啊？”一个年轻矿工忍不住说。
林风手上动作没停，笑了笑：“多读了几本书而已。”
他心里清楚，这“多读了几本书”背后，是那个游戏仓库号上千小时的技能刷取，是《异界全职业大师百科》里那些曾被他当小说看的职业攻略。而如今在这个真实的异世界里，这些全都化为了他活下去、甚至可能活出个名堂的资本。
把矿工们安全送回地面后，小镇里已经传开了这位“特别能干”的学者的事迹。老格鲁在公会里听完林风的报告，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比我想的还……适应得快。”
林风只是笑笑，接过任务报酬——一小袋银币和几块品质不错的铁矿。钱不多，但够他在镇上落脚了。
晚上躺在旅馆简陋的床上，林风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在反复复盘白天的经历。他想起了《异界全职业大师百科》的编纂者在序言里写的话：“本百科不为制造全能的神话，只为探索一种可能性——当一个人能打破职业的壁垒，他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当时他觉得这是典型的游戏论坛吹水文体。但现在，在这个有真实痛感、有冷暖温度、一不留神就会送命的异世界里，这个问题突然变得无比具体，也无比诱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格栅洒进来，在墙上投出斑驳的影子。林风闭上眼睛，感受着脑海里那些尚未完全熟悉的各职业知识图谱。战士的、法师的、炼金师的、锻造师的……它们像一片片拼图，而他有种直觉，只要能找到正确的方式把它们拼合起来，就能看到一幅完全不一样的图景。
艾尔斯特大陆的全职业大师之路，这才刚起了个头呢。而他这个曾经的游戏仓库小号，意外地拿到了最特别的那张入场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