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有请我们的首席策略官宋挽,为大家介绍公司核心人物架构。”
掌声稀稀拉拉。

没人把这场内部发布会当回事。毕竟宋挽这个名字,三年前还只是顾衍身边那个“连保研都放弃了的恋爱脑”。
宋挽踩着十厘米的细跟走上台,PPT翻到第一页。

“在座各位可能觉得,‘人物介绍’不过是HR的例行公事。”她声音不大,会议室却瞬间安静,“但今天我要介绍的,不是你们简历上的头衔,而是——”
她按下遥控器,屏幕跳出一张照片。
全场哗然。
那是三年前的行业峰会,照片里顾衍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地接过“年度创业新贵”奖杯。而在他身后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穿廉价套裙的女孩正抱着厚厚一摞项目资料,低着头。
那个女孩是宋挽。
“三年前,我是顾衍的‘影子’。”她的声音没有颤抖,“他所有创业项目的商业计划书,我写的。他融资用的数据模型,我建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公司的DAU曲线长什么样。”
前排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顾衍的脸已经黑了。
“宋挽,你——”
“顾总别急。”宋挽微笑,“我今天的人物介绍,第一号人物,就是你。”
第二页PPT。
不是顾衍光鲜的领英履历,而是一张时间线图表,清晰标注着:
2019年3月:顾衍窃取宋挽原创的“社区团购3.0”方案,以自己名义提交融资。
2019年7月:顾衍利用宋挽父母积蓄200万注册公司,股权100%归自己。
2020年1月:顾衍与苏棠合谋,伪造宋挽“商业泄密”证据,致其入狱。
2020年5月:宋挽父母因投资失败、女儿入狱双重打击,父亲心梗去世,母亲精神失常。
“你胡说!”苏棠从后排站起来,声音尖利,“这些事根本没有证据!”
宋挽不慌不忙点开第三页。
那是一段录音。
“顾哥,宋挽那个方案真的能用吗?”
“放心,她已经傻到把源代码都给我了。等她反应过来,咱们公司早上市了。”
“那她爸妈那200万……”
“自愿投资,白纸黑字。法律上她告不了我。”
录音里顾衍的声音慵懒又得意,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会议室彻底炸了。
“这是伪造的!”顾衍拍案而起,“宋挽,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是诽谤!”
“诽谤?”宋挽歪头,“那顾总要不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公司的核心技术代码,和我三年前在GitHub上的私人仓库代码一模一样?需要我当场对比吗?”
她说着就要点下一张PPT。
顾衍脸色煞白。
他想起三天前,宋挽突然出现在公司,说要应聘“首席策略官”。他以为她还是那个任他拿捏的傻女人,还想着怎么继续利用她的才华。他甚至得意洋洋地在管理层会议上说:“看吧,她离了我活不下去。”
结果她用一个“人物介绍”的发布会,给他挖了个坟。
“宋挽,你放过我。”顾衍的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当年求她放弃保研时的讨好,“我们毕竟……毕竟有过感情。”
宋挽的手指停在遥控器上。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
她想起上一世——不,在她重生前的那个时空,她也听过这句话。
那时她刚被商业间谍的罪名送进监狱,顾衍来探视,隔着玻璃说:“宋挽,你放过我,别上诉了,我们毕竟有过感情。”
她信了。
撤诉。
然后她在监狱里收到父亲心梗去世的消息。
“感情?”宋挽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划破安静,“顾衍,我放弃保研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谢谢吗?我把爸妈的养老钱给你创业的时候,你说过一句‘这是借的’吗?我替你坐牢的时候,你来探视,说的第一句话是‘别上诉了’,不是‘对不起’。”
她按下遥控器。
最后一页PPT。
不是证据,不是录音,而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宋挽穿着学士服,旁边站着笑盈盈的父母。那是她本科毕业那天拍的,也是她最后一次看到父亲健康的笑容。
“你们可以告我诽谤。”宋挽对全场说,“但我手里的证据,从转账记录到聊天截图,从代码时间戳到公证过的录音,每一条都能送顾衍进去待几年。我之所以没直接报警,就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场‘人物介绍’做完。”
她转身看向大屏幕,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三年前那个被你们嘲笑‘恋爱脑’的宋挽,不是天生就蠢。她只是信错了人。”
“但现在,她醒了。”
会议室沉默了三秒。
陆砚第一个站起来鼓掌。
他是顾衍的死对头,也是业内公认的“投资鬼才”。三天前宋挽找他合作时,他只说了一句话:“你要什么资源,我给。”
现在他站在角落里,掌声不急不缓,像在给这场戏收尾。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苏棠跌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所有退路都被堵死了——宋挽刚才展示的聊天记录里,有她和顾衍商量怎么栽赃宋挽“商业泄密”的完整对话。她不仅身败名裂,还可能面临共谋诬告的刑事指控。
顾衍死死盯着宋挽,像第一次认识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
宋挽走下台,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
“从你害死我爸那天起。”
三个月后。
顾衍因商业欺诈、伪造证据、职务侵占多项罪名被批捕。苏棠作为从犯,被判一年六个月。
宋挽没有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她回到学校,完成了三年前放弃的研究生学业。毕业那天,陆砚送来一束花,卡片上写着:“恭喜,你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
她笑了笑,把花放在父亲墓前。
墓碑旁,母亲的精神状态已经稳定了很多,正安静地晒着太阳。
“爸,我做到了。”宋挽轻声说,“你没有白养我这个女儿。”
风吹过墓园的松柏,像一声叹息,又像一个回答。
远处,陆砚的车还停在路口。他没有催她,只是摇下车窗,点了根烟。
宋挽转身走过去,拉开车门。
“走吧,”她说,“公司还有一堆‘人物介绍’等着我做呢。”
陆砚掐灭烟,笑了。
后视镜里,墓园越来越远,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那是宋挽重新活过来后,第一次觉得,天真的很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