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去,这脑袋疼得跟要裂开似的!罗俏睁开眼,瞅见头顶那黢黑黢黑的房梁,还有边上糊着的旧报纸,整个人都懵了。昨儿个她还在末世跟丧尸掰扯呢,咋一睁眼就躺这破地方了?

“俏儿,醒啦?快把这碗粥喝喽。” 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太太端着个缺了口的碗进来,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也是命苦,爹不疼娘不爱的……”

罗俏愣愣地接过碗,脑子里突然跟过电似的,哗啦啦涌进来一堆记忆——原来她这是穿成八零异能女了!不是简单的穿越,是穿到了一本她末世闲着没事翻过的小说里,书里这原身也叫罗俏,是个爹妈离婚谁都不想要的可怜丫头,最后结局那叫一个惨-1

摸着碗边儿,罗俏心里那个憋屈啊。但紧接着她发现,自己在末世那点儿保命的异能居然跟过来了!虽然现在弱得跟小火苗似的,但感知周围动静、隔空挪个小物件还成。更让她差点乐出声的是,意识深处居然还藏着个小小的空间,里头约莫有间屋子那么大!

“得,既来之则安之。” 罗俏咕咚咕咚把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喝完,肚子里总算有了点儿热乎气。她算是琢磨明白了,眼下这境况,首要的就是填饱肚子,站稳脚跟。原身被扔到这北方小山村的亲戚家,亲戚也不怎么待见她,这日子可得自己盘算。

罗俏扶着土墙走出屋,外头天刚蒙蒙亮。她眯着眼,试着把那股微弱的异能散出去,感知着周围。嘿,别说,院角那棵老槐树底下,好像埋着点儿东西?趁着没人,她溜达过去,费劲巴拉地扒拉了几下,竟从土里抠出个小布包,里头裹着几张皱巴巴的粮票和两块钱!

这可真是打瞌睡递枕头——正是时候。罗俏把钱票揣进兜里,心里第一次觉得,这穿成八零异能女的剧本,好像也不全是死路一条。靠着这点儿启动资金和异能帮忙,她起码能先倒腾点儿吃的,把身子骨养起来。

往后的几天,罗俏可没闲着。她用那两块钱,偷偷跟村里跑运输的司机换了点儿白糖和鸡蛋,又借着去后山捡柴火的由头,用异能感知哪片儿的野菜最水灵,哪儿的野果子没人发现。回来把鸡蛋和野菜一收拾,煮一煮,炒一炒,虽然缺油少盐,可比起天天喝稀粥,简直是过年了!

村里人渐渐发现,老罗家那个没人要的丫头,脸色好像红润了些,眼神也亮堂了,不再总是缩着脖子低着头。有人背地里嚼舌根,说这丫头指不定偷摸干了啥。罗俏听见了也只当耳旁风,心里门儿清:要想在这地界活出个样儿,光填饱肚子可不行。

这天,罗俏在村口河边洗衣服,听见几个婶子在那儿唠嗑。

“瞅见没,山脚边那户,姓陆的那个瘸子,脾气怪得很哩!”
“可不嘛,听说以前在部队上是个厉害人物,伤了腿才回来的,见谁都不爱搭理。”

她们说的这人,罗俏有印象。书里好像提过一嘴,是个背景板似的角色,叫陆争,性子孤僻,腿脚不便,一个人住在村西头的老屋里-1。原身跟他没啥交集,可罗俏听着,心里却动了动。在末世,她见过太多人,有时候表面越冷硬的人,内心未必如此。而且,这种人往往不爱管闲事,也不爱嚼舌根。

过了两日,罗俏“无意间”路过陆争那有些破败的院子外头,看见他正费力地想把一袋粮食搬进屋里,那条伤腿看着就使不上劲。罗俏脚步顿了下,还是走了过去。

“陆大哥,我帮你搭把手吧。” 她话说得自然,也没等他答应,就伸手抬起了袋子的另一头。入手沉甸甸的,对她现在的小身板来说也不轻松。

陆争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在罗俏脸上刮了一下。罗俏没躲,只是稳稳地抬着。沉默了几秒,他才闷声道:“谢谢。”

粮食搬进灶房,罗俏眼角瞥见水缸快见底了,顺手抄起水瓢和桶:“我去帮你打点水。” 没等陆争回应,人已经出了门。她知道对于陆争这种人,过多的客气和试探反而惹人厌,干脆利落点更好。

一来二去,两人也算有了点简单的交集。罗俏隔三差五“顺路”帮他拎点重物,或者把从山上摘的野果子分一小篮放在他院门口。陆争从不多话,但有时会默不作声地在罗俏回去的小路上,提前把那些绊脚的碎石块踢开。

这种沉默的、有距离的“互助”,让罗俏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找到了一丝奇特的安定感。她越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这个穿成八零异能女的经历,不仅仅是换个地方活着。她手握异能和空间这两张底牌,又好像误打误撞地,在这位看似不好接近的残疾大佬身边,寻到了一处暂时的避风港-1。书里原身那凄风苦雨的老路,她是决计不会走了,可这新路到底该怎么个走法,她心里那幅蓝图,还差着最关键几笔呢。

转眼入了秋,风开始刮得人脸生疼。罗俏的异能随着她身体好转和刻意练习,有了些许长进,空间里也零零碎碎存了点东西。她盘算着,是不是能想办法做点小买卖,光靠从土里刨食和山里捡漏,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这天傍晚,罗俏正蹲在灶台边琢磨能不能用空间倒腾点新鲜蔬菜,院门忽然被敲响了,声音又急又重。开门一看,是住村东头的马婶子,一脸急慌:“俏丫头!你快去看看陆争那后生吧!我刚从他屋前过,听见里头哐当一声,叫门也没人应,可别是出啥事咧!”

罗俏心里咯噔一下,扔下手里的东西就往外跑。赶到陆争屋外,果然听见里头有压抑的闷哼声。她也顾不得许多,用力推开门——只见陆争倒在地上,额头上都是冷汗,那条伤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旁边翻倒了一个凳子,看样子是摔得不轻。

“别动!” 罗俏喝止他想要自己挣扎起来的动作。她蹲下身,深吸一口气,将微弱的异能凝聚在掌心,轻轻覆在他肿起的脚踝上。这不是治疗异能,但能稍微舒缓疼痛,并让她更清晰地感知到伤处的情况——骨头应该没大事,但筋腱扭伤得厉害。

陆争身体猛地一僵,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罗俏。他显然感觉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暖流似的感觉。

罗俏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陆大哥,你这腿伤得不轻,得赶紧处理。我稍微会点儿…嗯…推拿,帮你缓缓疼。你要信我,就别吭声。”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陆争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瘦瘦小小,眼神却异常沉静的姑娘,许久,他紧抿的唇松开一条缝,极轻地“嗯”了一声,然后闭上了眼睛。

罗俏心里那口气这才悄悄松了半口。她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在他面前露了这不寻常的“手艺”,相当于主动把一个把柄递了过去。但这险,她必须冒。不仅是为了眼前这人可能伤得更重,也是为了她自己——她需要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盟友”,一个见识过她不寻常之处后,或许能理解、甚至能并肩的人。

仔细帮他固定好伤处,又烧了热水。忙活完,天已经黑透了。罗俏坐在小板凳上,看着靠在床头的陆争,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大哥,我知道我身上有些事儿,看着不太对劲。”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就跟做梦似的,一觉醒来,我就成了现在这个罗俏。村里人说得没错,我以前是挺怂的。可现在,我不想那么活了。我觉着吧,人活一世,总得试试,看能不能活出个别的样儿来。”

她没有说得太透,但“穿成八零异能女”这个离奇的事实,以及那份不甘于既定命运的决心,已经在这番话里表露无遗-1

陆争沉默地听着,窗外月光漏进来一点,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过了好半晌,他才低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想怎么做?”

罗俏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她知道,这个问题问出来,就意味着他至少愿意听下去了。

“第一步,先让自己立得住。我有点想法,或许…能弄到点稀罕东西。” 她指了指自己脑袋,意有所指,“但需要个稳妥的出手路子,也需要有人帮我打个掩护。这村里,我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了。”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罗俏听见陆争说:

“说说看。”

就这三个字,让罗俏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咚一声,落了地。前路依然模糊,但身边多了一个或许能相互支撑着往前走的人,这感觉,还不赖。八十年代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凉意,也带着一股子万物即将破土而出的、鲜活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