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爷啊,蒙古草原的夜风真是冷到骨子里头!我背着三台死沉死沉的相机,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那帮没良心的队友后面,心里头把他们骂了八百遍-1。Sam那个冷面男又在前面催命似的喊“阿步,快点”,我翻了个白眼——就这种不懂得怜香惜玉的劲儿,活该他单身一辈子!
这趟活儿接得真是亏大发了。说是来拍草原古迹,结果大半夜被拖起来,偷偷摸摸摸进什么刚发现的古墓。Sam还神秘兮兮地说,这座地下宫殿保存得那叫一个完整,连半点灰尘都没有-1。我心里直嘀咕:这不就是盗墓吗?我们啥时候改行了?
![]()
走下狭窄的台阶时,我胃里翻江倒海。这几天在草原上吃啥吐啥,瘦了七八斤,比减肥药还灵-1。墓室里的空气倒挺清新,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可对我这空荡荡的胃来说,简直是催吐剂!我扶着墙干呕,Sam又甩来一个冰刀子似的眼神-1。
灯光突然聚到一面墙上——那不是普通的墙,是墓碑一样的屏风,上面刻满了蝌蚪状的文字。我眯着眼瞧,这跟故宫里的满文挺像啊-1。这帮男人立刻围了上去,把我这个摄影师晾在一边。

“这里有汉字!”有宏突然叫起来,声音在墓室里回荡-1。
所有的光都打到他指的地方,我这边瞬间暗了下来。说真的,虽然我不信鬼神,但在这种地方被黑暗包围,心里还是毛毛的-3。
“布……布喜娅玛拉——”有宏念着,然后顿住了,“下面是数字……1582到1616?”-1
空气突然凝固了。我干笑两声想缓解气氛,却感觉心脏“咚”地被重击了一下-1。就在这时候,墓室深处传来一声叹息,轻轻的,幽幽的,像穿过四百年的风。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我躺在一张硬邦邦的炕上,身上盖着粗糙的兽皮。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现代的记忆,一会儿是陌生的画面——有个萨满模样的人对着女婴说:“此女可兴天下,可亡天下。”-7 等等,这不是我在网上搜资料时看过的传说吗?说的是叶赫部公主东哥,那个被称为“叶赫老女”的传奇美人-3。
“格格醒了!”一个穿古代衣服的小丫头冲出门外。
我挣扎着坐起来,看到铜镜里那张脸——这不是我的脸!肌肤胜雪,眼如秋水,美得惊心动魄。可这分明是……东哥的脸?那个活了三十四岁,被卷入无数政治婚姻,最后成为努尔哈赤“七大恨”之一的女人-3。
我的妈呀,我穿越了?!还穿成了这个红颜薄命的主儿?
接下来的日子,我(或者说东哥)被裹挟进女真各部的明争暗斗里。努尔哈赤来过几次,看我的眼神复杂得很——有欣赏,有算计, maybe还有那么点儿真心?可我清楚得很,历史上东哥最后也没嫁给他-3。代善温润如玉,褚英桀骜不驯,他们都对我好,可我知道这好里头掺杂着多少部落利益。
直到那个小不点出现。
他叫皇太极,努尔哈赤的第八子,比我整整小十岁-7。第一次见时他才十岁,个子才到我肩膀,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看人时不像孩子,倒像个洞察一切的大人。
“东哥格格。”他规规矩矩地行礼,然后抬头,突然冒出一句,“你好像不一样了。”
我心里一惊。这小屁孩眼神忒毒!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在叶赫部和建州之间来回折腾,像颗棋子被摆来摆去。许给努尔哈赤,又被哥哥布扬古悔婚;许给乌拉部的布占泰,也没成-3。年岁渐长,成了名副其实的“叶赫老女”——在明朝末年,三十多岁还没出嫁,搁现代也是“大龄剩女”了-7。
只有皇太极,总是在不经意间出现。我练字时,他默默替我磨墨;我郁闷时,他讲些冷笑话(虽然一点不好笑);我被当作政治筹码时,他会小声说:“总有一天,我会强大到没人能逼你做不愿做的事。”
这话从一个半大孩子嘴里说出来,怪感人的。
可我俩之间隔着太多东西——年龄差、辈分、部落恩怨……更别提我骨子里是个现代人,看这些争权夺利就跟看电视剧似的,总隔着一层。直到那天,我被许给蒙古喀尔喀部的莽古尔代,婚事定下时-3,皇太极闯进我的帐篷。
他已经十六岁了,长得比我还高,战场上历练出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不要嫁。”他就说了三个字,眼睛红红的。
“由不得我。”我苦笑。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东哥就是要在三十四岁那年死在蒙古草原-7,我能改变什么?
“那我改变天下。”他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婚礼还是举行了。我在蒙古草原度过了生命最后的日子,身体一天天衰弱。弥留之际,皇太极竟然带兵闯来——老天,他是怎么做到的?——把我带回盛京。可逆天改命终究要付出代价,我成了被时间抛弃的人,不再变老,却也活不长久了-7。
死的时候,我看到皇太极抱着我的尸身,眼睛空洞洞的。然后一阵天旋地转……
再次睁开眼,我居然又穿越了!这次成了科尔沁部的哈日珠拉,也就是历史上的海兰珠-7。镜子里是张陌生的脸,二十五岁的年纪-7。我花了两年时间打听消息,终于知道——距离东哥去世,已经过去七年-7。
皇太极成了后金大汗,后来又即皇帝位,国号大清。他后宫里有哲哲,有布木布泰(就是后来的孝庄),都是博尔济吉特家的姑娘-3。
我能以什么身份回到他身边?
机会来了。科尔沁部送女眷到盛京,我混在其中。宴会上,我远远看到他——四十出头的皇太极,两鬓微霜,威严更盛,可眉眼间有化不开的疲惫。
他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定格在我身上。
时间静止了。
他推开酒杯,一步一步走过来,周围的王公大臣面面相觑。走到我面前时,他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最后只是轻声问:“是你吗?”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这七年,他经历了多少?东哥之死,战场厮杀,权谋争斗……可他一眼就认出了魂穿两次的我。
“笨女人。”他笑了,眼里有泪光。这句“笨女人”,是多少年前东哥常被他调侃的话-7。
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他给我安排了合理的身份,哈日珠拉成了宸妃,入住关雎宫-7。我们好像要把错过的时间都补回来,他处理政务时,我就安静地在一旁看书——有时候是史书,有时候是我偷偷写的日记,记录着现代的那些事儿。
“你从哪里来,我不问。”有天晚上,他搂着我说,“只要你留下,为我留下。”-7
聪明如他,怎么可能猜不到我的来历蹊跷?可他选择了全然信任-7。这份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珍贵。
我们有了孩子,皇八子。他高兴得像个孩子,大赦天下。可惜好景不长,孩子早夭了-7。我悲痛欲绝,身体每况愈下,三十三岁就病重不起-7。
皇太极正在前线打仗,听说我病危,丢下大军日夜兼程赶回-7。他冲进关雎宫时,我已经气若游丝。
“别走……”他握着我的手,贴在他脸上,眼泪滚烫,“你要是真的不想回来,就带我走吧。”-7
这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海兰珠去世后,皇太极悲痛欲绝,两年后就跟着去了-7。以前在史书上读到这段,只觉得是帝王痴情,现在亲身经历,才懂得这份“生死相随”有多重。
我闭上眼,感觉灵魂再次飘起。这一次,没有新的穿越,只有温暖的白光。
恍惚间,我好像听到Sam的声音:“阿步?阿步你醒醒!”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古墓里,队友们围着我,一脸焦急。手电筒的光刺得眼睛疼。
“你突然晕倒了!”有宏说,“把我们吓死了!”
我摸摸脸,湿漉漉的——是眼泪。墓室里那块刻着“布喜娅玛拉 1582-1616”的墓碑静静立着-1,原来一切只是一场梦?可那么真实,皇太极的温度,关雎宫的熏香,孩子柔软的触感……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Sam拉我起来。
走出古墓时,东方已泛白。草原的晨风吹在脸上,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幽深的洞口。如果真有平行时空,那里的皇太极是不是正抱着海兰珠的骨灰,喃喃说着“带我走”?-7
手机突然震动,我掏出来一看,是条推送:“经典穿越小说《独步天下》TXT精校版下载”。我愣住了,鬼使神差点开链接,看到作者简介:李歆,2002年开始创作,这部小说是她代表作之一-6。
小说里那些细节——古墓穿越、东哥的预言、与皇太极的年龄差、二次穿越成海兰珠……跟我“梦”里的一模一样-7。可我是今天才第一次听说这本书啊!
除非……那不是梦?
有宏凑过来看:“哟,你也看这个?我女朋友超爱这本,说是清穿三座大山之一-7。不过她说电视剧拍毁了,还是原著好看。”-4
我笑了笑,没说话。下载了那个TXT文件,在回程的飞机上打开阅读。文字流淌而过,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读到皇太极认出步悠然那段时,我眼泪又掉下来了。
空姐关切地问:“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擦擦眼泪,“只是觉得……有些人,命中注定要相遇,不管隔着多少年,多少世。”
就像我莫名做的那个“梦”,就像李歆在《独步天下》小说里写的这个故事-2。也许每个读到它的人,都会在某个月夜,梦见自己成了步悠然,在四百年前的时空里,爱过一个叫皇太极的人。
飞机掠过云层,我闭上眼。如果真有轮回,希望下一次相遇,我们生在平常人家,青梅竹马,白头到老。
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