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疼得要炸开,耳边嗡嗡作响,还有一股子霉味直往鼻子里钻。林晚睁开眼,瞅见头顶是绣着俗气鸳鸯的帐子,木头床架子老旧得都快散架了。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啥地方?我昨晚不是在赶项目进度,趴在办公桌上眯瞪了一会儿吗?”
一股陌生的记忆猛地冲进脑子,像开了闸的洪水,拦都拦不住。原来她成了东玄国镇国公府的“大小姐”林婉儿——说是大小姐,其实比府里得脸的丫鬟还不如。亲爹镇国公多年前出征失踪,生死不明-9;亲娘去得早;爷爷瘫在床上;年幼的弟弟也不知怎么的,一双眼睛就看不见了-9。府里大权,全落在她那个笑面虎二叔和他那宝贝闺女,也就是她堂妹林娇手里。这原主性子软糯,修炼天赋更是差得没边,被人喊了十几年的“废材”,前几天竟被自己那未婚夫和堂妹联手骗到后山,一把推下了悬崖-9。

“好家伙,这开局配置,真是惨到家了-4。”林晚,不,现在是林婉儿了,撑着胳膊坐起来,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疼。她低头看看这双手,倒是纤细白皙,可半点力气也没有。再摸摸脸,凭着记忆里的轮廓和旁边铜镜的模糊映照,知道这张脸是极美的,可以前总低着个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再好的颜色也打了折扣。
“废材?绝色?”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凉凉的笑,“行,这‘废材逆天绝色大小姐’的名头,我暂且接下了。不过,从今儿个起,这话得换种意思。” 她来自一个相信“知识就是力量”的世界,脑子里装的东西,可不是这异世大陆打打杀杀那么简单。逆天改命,未必全靠拳头。

第一个难题,就摆在她眼前。瘫在床上的爷爷,是府里唯一可能还念着她爹、护着他们姐弟的老辈。二叔请来的医师,都说老爷子是旧伤复发,经脉淤塞,没得治了,只能用名贵药材吊着命。林婉儿挪到爷爷床前,仔细看了看老人灰败的脸色,又搭了搭脉。那脉象沉涩古怪,不像单纯的伤。她想起原主记忆里,爷爷是在一次家宴后突然倒下的,之前还好好的。
“陈嬷嬷,”她轻声唤来屋里唯一还忠心伺候的老仆,“爷爷病倒前,吃的喝的都是谁经手的?”
陈嬷嬷抹着眼泪:“都是大厨房统一送来的……不过那阵子,二爷时常亲自送一盅补汤来,说是什么……哦对,是‘九曲灵参汤’,稀罕得很,只给老太爷用。”
林婉儿心里有数了。什么九曲灵参,怕是掺了别的东西。她不懂这个世界的炼药,但她懂得药理和人心。她借口要清净为爷爷祈福,关起门来,凭着记忆里野外生存的知识和中医的模糊印象,将院里几样看似普通的花草捣碎,混合着自己偷偷从厨房弄来的几味食材(其中就有常见的解毒性材料),制成了一剂看似胡闹的“草汁”。
“丫头,你……你这是弄啥咧?”陈嬷嬷看得心惊胆战。
“试试呗,总比干等着强。”林婉儿眼神平静,“嬷嬷,您信我一次。”
她小心翼翼给爷爷喂了一点。当天夜里,老爷子竟吐出一口发黑的淤血,虽然没醒,但脸色似乎好了一丁点。这细微的变化,给了林婉儿莫大的信心。看,这“废材逆天绝色大小姐”,第一步不是去跟人拼灵力,而是得先保住亲人的命,用点别人瞧不上的“歪脑子”-7。
身子好些了,她得出门。弟弟的眼疾,需要几味特殊的药材,府里库房肯定没有,得去城里的集市碰碰运气。她换了身最简单的素衣,用面纱遮了脸,只带着陈嬷嬷从后门溜了出去。
集市上熙熙攘攘,她正仔细在一个摊位上辨认药材,忽然听到一阵嗤笑。
“哟,我当是谁呢,遮得这么严实。这不是我们府上那位,摔下悬崖都没摔死的‘大小姐’吗?” 刻薄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林娇。她身边还跟着几个华服少年,其中一个,正是那日推她下悬崖的未婚夫赵铭。
林婉儿缓缓转身,面纱外的眼睛,平静无波地看向他们。这一眼,却让林娇愣了一下。以往这堂姐看到他们,早就吓得缩成一团,眼神躲闪了。可今天这双眼睛……清冷冷的,像深潭里的水,看不透底。
“堂妹,有事?”林婉儿的声音也不一样了,不紧不慢,没什么起伏,却莫名让人觉得有分量。
赵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强撑着嘲讽:“婉儿,你命倒是大。不过出来抛头露面,也不怕给镇国公府丢人?你需要什么,娇娇心善,让她赏你点儿便是。”
“就是,”林娇接话,得意地挽住赵铭的胳膊,“姐姐,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人要有自知之明。”
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指指点点。
林婉儿忽然轻轻笑了,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丢人?镇国公府的荣耀,是我父亲真刀真枪在边疆拼杀出来的。至于赏赐……”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赵铭和林娇,“我林婉儿再不济,也还懂得‘廉耻’二字怎么写。倒是有些人,捡了别人不要的玩意儿,还当个宝似的显摆,这才真是……啧,让人不知说啥好。”
她这话,没点名,但句句都像针一样。赵铭的脸涨红了,林娇更是气得发抖。“你……你说什么?!”
“好话不说二遍。”林婉儿懒得纠缠,对陈嬷嬷说,“嬷嬷,我们走,这里的味儿有点杂,闻着头疼。”
离开时,她能感觉到背后那几道怨毒的目光。但更多的,是周围人惊讶和重新打量的眼神。他们隐约觉得,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废材大小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绝色容颜依旧,甚至因为那挺直的脊梁和清冷的眼神,更添了几分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度。这便是“废材逆天绝色大小姐”崭露的头角,不在武力,而在那一身骤然挺立、不肯再弯的傲骨-6。
她没注意到,集市对面的茶楼雅间里,一双深邃的眼睛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主子,那就是镇国公府那位……”侍卫低声禀报。
被称作主子的男子,一身玄色锦袍,面容俊美无俦,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眼神里带着玩味。“废材?逆天?绝色?看来这京城里的传言,连边儿都没摸到啊。”他看到的,是一个身处绝境却眼神清亮、反应机敏、说话带刺还懂得维护家族尊严的女子。有趣,实在有趣。“去查查,她最近都要买些什么药材。”
林婉儿回到家,关起小院的门,看着手里勉强买到的两味药,还差最重要的一味“七星兰”。这药罕见,恐怕只有城里的拍卖行或者某些大势力手里才有。正发愁,陈嬷嬷悄悄递进来一张素雅的帖子。
“大小姐,门房刚收到的,指名给您。”
林婉儿打开一看,落款处是一个飘逸的“容”字。内容很简单,邀她明日午后,到城中“云闲阁”一叙,称或许能解她药材之需。
容?她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是陷阱,还是转机?
她捏着帖子,沉思良久。去,肯定有风险,二叔和林娇说不定正等着抓她把柄。不去,弟弟的眼睛,爷爷的病,还有她自己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立足的根本,都无从谈起。
窗外月色清冷。林婉儿走到那面模糊的铜镜前,缓缓取下素钗,如云青丝披散下来。镜中人,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苍白的脸色掩不住惊心动魄的丽色。这容颜,曾是原主的负累,现在,或许也能成为一层迷雾,一种武器。
“废材逆天绝色大小姐……”她对着镜中的自己,第三次默念这个称呼,这一次,嘴角勾起的是带着冷意和决心的弧度,“路还长着呢。绝色皮囊下装的到底是谁的灵魂,逆的又将是哪一片天,咱们……慢慢来。”-10 她不再是被安排的棋子,她要成为那个悄然搅动风云、让所有轻视她的人都瞠目结舌的执棋人。
明天的“云闲阁”,就是她的下一步。无论邀约的是何方神圣,她都决定去会一会。毕竟,逆天之路,本就是闯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