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跟你说啊,这老李家的长孙李均竹,最近可像是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吧,虽然也是个懂事娃儿,可总透着股子书呆气,整天之乎者也的,看着就让人着急。可打从去年秋凉那场大病后,哎呦喂,这人醒来就跟开了窍一样,眼神都亮堂了不少,做事也活泛多了。村里老人都嘀咕,莫不是祖宗显灵,给李家送来了个福星?

这话还真不假。李均竹自己心里头明镜似的——他哪儿是开了窍,他是壳子里换了个魂儿!一觉醒来,就成了这李家第三代的头孙,眼前是家徒四壁,耳边是长辈叹息,说是“举家之望系于一身”都轻了,那简直是全族老小眼巴巴指着他能从科举这条窄道上挤出身功名,好改换门庭。这压力,山大哟!

开头那阵子,李均竹是真麻爪,心里头直打鼓。四书五经?他脑子里装的可是另一套东西。这古代的之乎者也,对他来说比外语还拗口。可看着祖父沟壑纵横的脸,父亲早出晚归累弯的腰,他心里那点现代人的别扭劲儿,慢慢就被一股沉甸甸的责任给压下去了。没法子,硬着头皮上吧!他琢磨着,好歹自己多了上千年的见识,总不至于真被这古代的考试给难趴下。

你别说,这转机啊,有时候来得就是稀奇古怪。李均竹最早发现自个儿不对劲,是那次帮隔壁王婶算她家卖粮食的账。王婶嘴巴碎,账目乱,几个数字搅合半天算不明白。李均竹听着听着,脑子里“叮”一下,好像有个看不见的算盘噼里啪啦一打,结果脱口而出,分毫不差。王婶都傻了,直呼“文曲星下凡”。李均竹自己也愣,心里头隐约觉着,自己怕是带了点不得了的东西过来。

这秘密,他捂得严严实实,谁也没敢说。直到他在镇上结识了两个顶有意思的人。一个是许家的小姐,叫许明澜。名字秀气,人却飒爽,聊起天来,啥“杠杆原理”、“几何图形”张口就来,把李均竹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次两人躲在茶楼后院嘀嘀咕咕讨论怎么改良水车,说到兴奋处,许明澜一拍大腿:“老弟,不瞒你说,我上辈子是个搞机械的理工直男!一睁眼成了个闺女,憋死我了!”李均竹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心里头那块大石头“哐当”就落了地——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另一个更绝,是来此地“游学”的贵公子,自称姓黄,爱穿白衣,整天念叨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腰间佩把装饰华丽的剑,没事就比划两下。李均竹和许明澜看了直摇头,这花架子,遇到真歹人怕是要吃亏。可相处久了,发现这位黄公子心地纯善,一腔热血,只是被保护得太好,不识人间疾苦。三人不知怎的,特别投缘。后来李均竹才从师父那儿知道,这位整天做侠客梦的小白,竟是当朝太子!好嘛,这交友的档次,一下子就窜到顶了。

说到师父,又是另一段奇缘。城里人都知道西街住着个怪老头,脾气臭,学问大,轻易不收徒。李均竹因为一次替人写状纸,机缘巧合被老头看中。这老头教学,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四书五经也教,可更爱讲些朝堂野史、江湖秘闻、民生经济,有时候眼神锐利得吓人,有时候又像个老顽童。他指着李均竹说:“小子,你心思沉,眼里有光,是块料子。但科举这条路,光会死读书,顶天是个庸官。你得知道这天下为何物,百姓要什么。” 这位亦正亦邪的师父,给李均竹推开的,是另一扇看世界的窗户。

有了这些奇人奇遇,李均竹的日子充实起来,但心底那份对家族的责任丝毫没松。他知道,所有的铺垫,最终都要落到那场决定命运的考试上。夜深人静时,他常常凝神静气,尝试与脑子里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知识空间”沟通。最初它只是个模糊的概念,现在却仿佛一个庞大的图书馆,只是许多书架还笼罩在雾里。他需要找到“钥匙”,也许是更深刻的理解,也许是某种情绪的共鸣,才能打开更多区域。这科举之长孙举家路,走到这一步,他已明白,自己背负的不再是原主一人懵懂的压力,而是融合了现代思维、伙伴智慧与师长指引的、更为清晰的使命——他要走通的,是一条真正能福泽家人的路。

日子像驴拉磨,一圈圈转着,终于转到了县试跟前。家里气氛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李均竹反倒平静了。考前那晚,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不是死啃书本,而是将师父讲的时务策要点、与许明澜讨论过的水利民生见解、甚至太子偶尔透露的边疆军情,在脑子里细细过了一遍。就在他沉思到民生徭役之苦时,脑中“轰”的一下,那个“知识空间”里一片新的区域雾气散开,竟是历代赋税徭役制度的得失汇编,还有不少简明扼要的改良案例!李均竹心脏怦怦直跳,这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考场之上,面对那道关于“宽民力”的策问题,李均竹胸有成竹,下笔有神。他既引经据典,又结合了空间提供的那些跨越时代的精辟案例,提出的观点朴实却切中要害,文风扎实而不浮夸。放榜那天,“李均竹”三个字赫然列在榜首。消息传回村子,李家小院被挤得水泄不通。祖父老泪纵横,父亲笑得见牙不见眼。李均竹站在喧闹的人群外,看着喜极而泣的亲人,长长舒了口气。这科举之长孙举家路的头一关,总算是让他用这种特别的方式,给稳稳迈过去了。他晓得,这不仅仅是背书的胜利,更是他整合手中所有资源——前世记忆、神秘空间、师友助力——取得的第一场实战告捷。

县试之后,路还长着呢。但李均竹的心定了。他身边聚集着这些看似不靠谱、实则各怀本事的“纨绔”朋友们,手里握着那个潜力无穷的知识宝库,前面还有州试、院试、乡试、会试……一道道关卡。可他现在想的不再是单纯的“考中”,而是师父那句话:做个知道“天下为何物”的官。李家未来的路,或许真能因为他这个换了芯的长孙,走得宽阔些、踏实些。这科举之长孙举家路的故事,到这里才算刚刚起了个头,往后是更多的未知,也是更多的可能,就看他如何带着这一大家子,把这路越走越宽、越走越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