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吧,以前看书就图个乐子,尤其爱看那种主角开局一手烂牌、最后赢得满堂彩的爽文。可老天爷跟我开的玩笑忒大了点——一觉醒来,我自己就成了书里那个花瓶角色,还是镶金边的那种废物美人。
镜子里的脸是顶顶漂亮的,柳叶眉杏核眼,皮肤白得跟刚剥壳的鸡蛋似的。可脑子里属于原主的记忆一咕噜涌上来,我心里就凉了半截。这姑娘,是真真儿应了那句“除了美貌一无所有”,文不成武不就,性子还软糯,在家族里就是个摆设,订了婚的未婚夫压根不正眼瞧她,全城的人都等着看她嫁过去后怎么被冷落呢。
我捶了捶胸口,那股子憋闷劲儿还没散。这哪是穿书,这是跳火坑啊。偏偏这时候,丫鬟小翠慌里慌张跑进来,说前厅来了贵客,老爷让我赶紧去。我脑子里“嗡”地一声,想起来了——就是今天,原主在宾客面前出丑,彻底坐实了“草包美人”的名号,成了后续一切憋屈事的开头。
去?还是装病躲了?我正琢磨着,手指无意间碰到梳妆台上一支冰凉的玉簪。电光石火间,属于这本小说的书名猛地砸进我脑海——《废物美人被宠上天[穿书]》。对,就是这本!我当初是当甜宠爽文一目十行扫完的,只记得最后女主风光无限。可具体这“废物”是怎么逆袭、又是怎么被“宠上天”的细节,我压根没往心里去!这感觉,就像考试时只记得书名,内容全忘了,急得人抓心挠肝。

硬着头皮到了前厅,果然气氛微妙。我那未婚夫顾小将军,正和人高谈阔论边疆布防,眼神扫过我时,连停顿都没有,跟看个花瓶没两样。有位夫人“好心”让我品评新得的画,原主就是在这儿支支吾吾露了怯。那画……我悄悄瞥过去,是幅常见的山水,但题跋有些意思。我心里忽然一动,原主虽不通文墨,可她母亲生前爱画,留了不少私藏笔记,原主只是懵懂,记忆里却存着些零碎印记。
我深吸口气,尽量不让声音打颤,指着题跋上一处小印:“这‘听松居士’的印款,倒让想起母亲说过,早年有位隐于江淮的画师,擅用青绿点苔,笔意清奇,只是传世作品极少。” 话不多,声音也轻,却让刚才递画的夫人愣住了。满厅的窃窃私语静了一瞬。顾小将军的目光,第一次带着些微的讶异,落在我脸上。
我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心里却亮堂了一霎。原来,“废物美人被宠上天[穿书]”这条路,不是等着天上掉馅饼。那本书名暗示的“宠”,恐怕不是无条件的娇惯,而是你得先自己撬开一条缝,让人看见你并非顽石,内里或许有玉,别人才有“宠”你的理由和方向。原主只怕是困在了“废物”二字里,从未尝试挣脱。
自那日后,我悄悄起了变化。不再总躲在房里伤春悲秋,而是有意无意地去书房“路过”,翻看那些我曾认为枯燥的游记、地方志。原主的记忆成了我的资料库,我慢慢梳理,将那些零散的见闻与书本知识对应。我发现自己对各地风物、乃至一些冷门的技艺传承,有着奇特的敏锐。有一次,顾家老夫人为一批新到的海外香料头疼,分辨不清品类用途,我竟凭着原主幼时随商队远行的一点模糊记忆,结合最近翻看的杂书,说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顾小将军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同。那不再是看一个空有皮囊的装饰,而是带着探究,偶尔,还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他开始送我东西,不是华而不实的珠宝,而是一些有趣的孤本、罕见的海图,甚至是一把制作精巧、适合防身的小弩。他说:“觉得你会喜欢这个,比簪子有意思。”
我的心怦怦跳。这感觉,和书里那种无脑甜的“宠”不一样。这是一种看见,一种认同,一种引导式的给予。我忽然悟了,《废物美人被宠上天[穿书]》这个故事的内核,或许根本不是“废物”躺赢,而是“美人”在穿越者意识的点拨下,如何一点点擦去尘垢,展现出被世界忽略的独特价值,从而吸引来真正尊重与珍惜的“宠爱”。那份“宠”,是并肩而立的底气,而非俯视的施舍。
转折发生在一次秋猎。意外突发,林中有黑熊伤人,场面大乱。我那未婚夫下意识将一位郡主护在身后,而我,因为离得稍远,被慌乱的人群冲倒在地。就在那一刻,我看到了他回头望来的眼神,有焦急,但距离太远。而一头受惊的鹿,正朝我冲来。
时间好像慢了。我摸到了袖中那把他送的小弩,冰凉的触感让我镇定。抬手,瞄准,扣动机括——动作生疏却坚决。弩箭擦着鹿的蹄边射入土里,惊得它偏了方向。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顾小将军拨开人群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我生疼。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后怕和一种前所未有的震动。他上下打量我,声音又低又哑:“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我手还在抖,却仰起脸,努力让声音平稳:“你送我的,我自然要琢磨怎么用。不能总当个累赘。”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我都以为他要生气了。他却忽然脱下自己的大氅,将我牢牢裹住,然后打横抱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他就这样抱着我,稳稳地走向营帐。他的声音贴着我头顶响起,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滚烫:“以前是我眼拙。从今往后,你想学什么,我教你。你喜欢的,我都给你找来。我的夫人,自然该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有多耀眼,就多耀眼。”
伏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我忽然明白了“被宠上天”的真实滋味。这不是囚禁的金丝笼,而是托举你飞翔的云端。《废物美人被宠上天[穿书]》这个看似俗套的故事,真正要讲的,是一个关于“看见”与“珍视”的命题。当你自己先挣脱了“废物”的枷锁,世界才会回馈你足以翱翔九天的宠爱。而这,才是所有活在他人低估中的人,最渴望也最该得到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