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刺骨的寒风裹挟着自由的气息,却吹不散我周身的寒意。
沈砚洲,那个我曾倾尽一切扶持的男人,此刻正站在黑色迈巴赫旁,西装笔挺,眉眼温柔如初,仿佛当年那个在我病床前许下承诺的少年。

不,他从来不是什么少年。
“暖暖,我来接你回家。”他伸出手,笑容恰到好处地完美。
家?
我想到的,是母亲因我掏空家底支持他创业而活活气死的心脏病发,是父亲跪在沈砚洲面前求他救我却被保安拖出去的苍老背影,是我在狱中得知这一切时,咬破嘴唇也止不住的嚎啕大哭。
“沈砚洲,温晴的案子,警方已经重新立案了。”我避开他的手,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你猜,这次她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沈砚洲的脸色,在听到“温晴”二字的瞬间,彻底凝固。
三天后,我站在沈氏集团发布会的现场,身后是数十家媒体。
大屏幕上,沈砚洲与温晴三年来的聊天记录、资金往来、以及那份伪造的我“精神失常”的医学鉴定书,一字排开。
台下,沈砚洲的母亲当场晕厥,温晴试图从后门逃离,却被安保拦住。
而我,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桌上,推到沈砚洲面前。
“签字。”
“或者,等警方来请你签。”
闪光灯疯狂闪烁,沈砚洲那张永远优雅从容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痕。
“姜暖,你疯了。”他压低声音,眼底第一次出现慌乱,“你以为这样能威胁到我?沈氏背后是谁,你根本不知道。”
我笑了。
我当然知道。
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令人窒息的节奏感。
顾衍之,沈砚洲同父异母的哥哥,也是沈氏集团真正的掌权者,站到了我身边。
“弟弟,”顾衍之的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瞬间安静,“爸让我问你,那份挪用公款的账目,是你自己交代,还是等经侦来查?”
沈砚洲的脸,彻底白了。
他看向我,眼中是不敢置信:“你……你们……”
“忘了告诉你,”我拿起桌上的笔,亲自塞进他手里,“上辈子你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别相信任何人。第二件事,是别对敌人心软。”
“这辈子,我学得很好。”
沈砚洲终于明白,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那个会为他放弃保研、掏空家底、甚至在狱中还盼着他来接的姜暖。
而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要拉他一起下地狱的恶鬼。
他颤抖着,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我拿起协议,对着镜头,笑了。
那笑容,比三年前他求婚时的我,还要灿烂。
因为这一次,我不是嫁给了爱情。
我是亲手埋葬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