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呀,脑瓜子嗡嗡的,像被谁用闷棍抡了八百遍。林风一睁眼,差点又把魂儿吓飞——眼前这哪还是他那渡劫失败、被劈得外焦里嫩的山头啊?灰蒙蒙一片,上不见天下不着地,四周流淌着的不是空气,而是一种厚重又蛮横的灰色气流,吸一口,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拧巴了一遍,疼得他直抽抽。
“这啥地方啊?地府装修走混沌风了?”他嘀咕着,想动弹,却发现自己好像没有“手”也没有“脚”,意识飘忽忽的,就跟一团雾气差不多。无数陌生的记忆碎片,这时候却像开了闸的洪水,蛮不讲理地冲进他这团“意识”里。

盘古…混沌…三千魔神…开天量劫…
“俺的亲娘诶,”林风心里哀嚎一声,“我这是……重生到洪荒开天前了?还是最不值钱的混沌时期?”作为一名资深(且渡劫失败的)剑修,他对“洪荒”这俩字可太熟了,那意味着机缘遍地,也意味着危险遍地,大佬打架,蝼蚁遭殃。自己现在这状态,怕是连蝼蚁都算不上。

就在他悲愤交加,琢磨着是不是要再死一次试试能不能换个新手村的时候,四道冰凉冰凉的触感,忽然紧紧贴上了他这团混沌意识。那感觉,就像在寒冬腊月里,突然抱住了四块万年玄冰,冷得他一个激灵,意识都清明了不少。
他“看”了过去。只见四道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流光,如同初生的婴儿般环绕着他,依恋着他。一道煞白,透着诛灭一切的决绝;一道暗红,满是屠戮苍生的凶戾;一道幽蓝,散发着陷落万物的诡谲;一道灰黑,蕴含着绝断生机的死寂。四道流光彼此交织,隐隐构成一个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剑阵雏形。
这第一次察觉“重生洪荒伴生先天四剑”,对林风而言,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四根救命稻草,又像怀抱四枚随时会炸的惊天雷。 痛点来了啊兄弟!别人重生洪荒,不是伴生造化玉碟就是混沌钟,最不济也有座莲台,他倒好,直接来了四把煞气冲天的凶剑!这玩意儿在传说里可是连圣人都头疼的烫手山芋-7,未来更是掀起无边劫难-7。在这开天前的混沌里,带着它们,跟举着“快来砍我”的牌子在魔神堆里蹦迪有啥区别?他心里那叫一个慌啊,这开局,也太“惊喜”了!
可慌也没用。混沌不计年,他这团意识靠着吸收那蛮横的混沌之气,居然慢慢凝实,有了个模糊的人形模样。那四道剑光也跟着壮大,虽然依旧敛着锋芒,但那份天生的凶威是藏不住的。靠着前世剑修的底子,他尝试着去沟通、去炼化。这才发现,这第二次深入了解“重生洪荒伴生先天四剑”,让他明白了何为“伴生”之缘。 这四剑并非死物,它们与他同源而生,宛如四肢-4。炼化起来并无滞碍,剑意甚至能与他心神隐约共鸣。那些涌入记忆里的,关于“诛”、“戮”、“陷”、“绝”的模糊道韵,也开始清晰。他恍然,这或许是天道(或者说大道)予他的一线生机,也是套在他脖子上最沉的枷锁。痛点在于,得了至宝,却无驾驭之力,更无保住它们的实力。怀璧其罪,未来魔祖罗睺持之纵横-7,道祖鸿钧将之赐下-3,这因果,大得吓死人。他必须变强,强到能真正握住这四把剑,而不是被剑拖着走向命定的劫数。
混沌热闹起来了。时不时有庞大的意志掠过,带着暴躁与杀戮的气息,那是其他混沌魔神。林风怂得很,远远感应到就赶紧收敛所有气息,带着四剑躲藏。他亲眼见到两个不知名的魔神为了争夺一团发光的事物,打得那片混沌都沸腾破碎,最后双双陨落。他等风波平息,才偷偷摸过去,捡了点“残渣”,过程心惊胆战。
他也曾遇到过危机。一次,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刀光无意间扫向他藏身之处。躲是躲不开了,林风把心一横,引动了那柄散发“绝”意的灰黑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那看似恐怖的刀光,在触及灰黑剑芒的瞬间,竟如同被抹去了存在,无声无息地“绝灭”了。出手的魔神似乎有些诧异,但并未深究,径直离去。林风却瘫软下去,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刚积蓄起来的力量,但绝仙剑意那“绝天绝地绝生机”的可怕威能,也让他震撼无比。
就这样,躲藏、修炼、小心翼翼地体悟四剑,偶尔捡点破烂,林风在混沌里艰难求生。他对四剑的掌控日渐加深,从最初只能勉强引动一丝剑光,到后来能让四剑虚影在身周流转,布下一个简陋得可笑的“小诛仙剑阵”来自保。他给四剑起了名字,煞白为“诛”,暗红为“戮”,幽蓝为“陷”,灰黑为“绝”。名字很俗,但他觉得贴切。
直到那一天,无法形容的巨响从混沌深处爆发,比所有魔神出世加起来还要恐怖千万倍-4!整个混沌像要被撕开,狂暴的气流席卷一切。林风看到,一尊无法用语言形容其伟大的巨人,手持巨斧,站立在混沌中央。无数强横的魔神意识,如同扑火的飞蛾,疯狂涌向那巨人,然后如同泡沫般消散。
盘古!开天了!
林风魂飞魄散,使出吃奶的力气,调动四剑剑意护住自身,朝着远离战场的混沌边缘拼命“飘”。那是灭世的景象,也是创世的序章。他渺小如尘埃,在时代的巨浪中翻滚。不知过了多久,动荡渐息,清浊初分,但恐怖的压力和混乱的法则碎片依旧充斥四方。
在一处相对稳定的新生空间裂隙里,林风喘息着审视自身与环绕的四剑。经过开天冲击的洗礼,他与四剑的联系反而更加紧密、纯粹。这第三次直面“重生洪荒伴生先天四剑”,林风悟了。 这四剑,并非仅仅是罗睺之宝-7,也非仅是通天之器-3,它们诞生于混沌,是大道杀伐一面的显化。过去他总想着隐藏、躲避,怕引来祸端,但在这洪荒初开、万物竞逐的时代,杀伐本身就是一种生存与超脱的法则。痛点在于,如何将“凶器”化为“道器”。一味惧怕其因果煞气,反而落了下乘。真正的掌控,是明悟其“诛灭邪妄、戮破虚障、陷落迷途、绝断旧我”的另一重道境,以此砥砺己身,斩出一条不同于任何既定命运的路。
他看向手中虚实交替的四剑光影,又看向那正在不断演化的、崭新而又危险的洪荒天地,咧了咧嘴,笑容里带着点苦涩,也带着点混沌魔神特有的狠劲儿。
“得了,伙计们,”他对四剑说,“前路是啥样,咱也不知道。反正甭管是龙是虫,是成圣还是成灰,这条路,咱都得一块儿,磕磕绊绊地往前蹚了。”
四剑轻轻嗡鸣,剑光流转,不再是单纯的冰冷凶煞,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共赴未知的决然。洪荒的故事,这才刚刚开始,而他的故事,因为有了这四把伴生的剑,注定不会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