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我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是三年前的味道——煤气泄漏,爆炸,大火吞噬一切。上一世,我在那场“意外”中双目失明,从此沦为废人,被未婚夫周牧白抢走所有研究成果,被闺蜜苏晚宁推下深渊。

我在病床上孤独死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现在——

我睁开眼。

光线刺目。我看见了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看见了窗外的梧桐树,看见了床头柜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这是三年前。我还没有失明。那场“意外”还没有发生。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周牧白。

我盯着那个备注了三年的名字,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上一世,我接到这通电话后,会温柔地应一声“牧白”,然后听他说实验室缺设备,需要二十万。我会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积蓄转给他,甚至卖掉母亲留给我的那套房子。

然后呢?

然后他拿着我的钱创业成功,转身和苏晚宁在一起。而我,在实验室“意外”失明,被他以“照顾”的名义困在别墅里,像一个没有价值的工具,被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后抛弃。

我接起电话。

“清清,实验室急缺一台高精度光谱仪,你能不能——”

“不能。”

电话那头愣住。

“清清?”

“周牧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订婚取消,明天我会去你公司拿回我所有的东西。另外,你欠我的一百二十万,三天内还清。”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陡然变了调,“清清,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笑了一下,“你窃取我研究成果申请专利的事,我已经全部整理成材料,明天一并提交给学术委员会。对了,还有你和苏晚宁的那些聊天记录,很精彩,我已经备份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沈清澜,”周牧白的声音彻底冷下来,“你想清楚了?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想得很清楚。”我挂断电话,关机,扔进抽屉里。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上一世,我太蠢了。蠢到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保研,蠢到把自己的一切拱手让人,蠢到死的那一刻才明白——这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人心。

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我的机会。

三天后,周牧白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些人,不值得。”

配图是一张空荡荡的实验室照片。

评论区清一色的安慰:“牧白哥别难过”“她配不上你”“看清一个人也好”。

我看着手机屏幕,没有愤怒,只有恶心。

上一世,我也曾因为这种“道德绑架”心软过,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觉得是自己太狠心。然后呢?然后他利用我的愧疚,一步步把我推向深渊。

这一世,我不会再上当了。

我点开评论框,打了一行字:

“周牧白,你欠我的一百二十万还没还,在这里装什么深情?”

发送。

评论区炸了。

有人问怎么回事,有人开始质疑,有人私信我求证。周牧白很快删了那条朋友圈,但截图已经传遍了整个行业。

这就是他的弱点——太在意名声,太擅长表演。只要撕开他那层完美的皮,他就会慌乱,就会露出破绽。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周牧白不会善罢甘休,苏晚宁更不会。上一世,就是苏晚宁亲手在实验室动了手脚,导致那场爆炸。她表面上是我的闺蜜,背地里早就和周牧白勾搭在一起。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自食恶果。

我去了厉承轩的公司。

厉承轩,周牧白的死对头,国内最年轻的食品科技公司创始人。上一世,他是唯一一个在我失明后递出橄榄枝的人,虽然最终被周牧白搅黄了,但我记得那份善意。

更重要的是,他是唯一能帮我的人。

“沈清澜?”厉承轩坐在办公桌后,打量着我,“周牧白的未婚妻?”

“前未婚妻。”

“有意思。”他放下手中的文件,“你来做什么?”

“合作。”我把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新型植物蛋白肉的技术方案,核心工艺我已经验证过了,产业化路径也在里面。我需要资金和平台,你需要技术和市场。五五分。”

厉承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我看得出他的惊讶。这项技术是我研究生期间的核心成果,被周牧白窃取后,他花了两年才勉强产业化,还因为工艺不成熟导致食品安全事故,差点毁了整个行业。

但现在,这项技术是我的。

“这个方案……”厉承轩抬起头,眼神变了,“你确定这是你自己做的?”

“专利正在申请,第一发明人是我。”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可以去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沈清澜,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传闻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恋爱脑,为了男人放弃一切,毫无底线地付出。”他合上文件,“但现在看来,那些传闻可以扔进垃圾桶了。”

我笑了笑:“那合作的事?”

“七三。”他说,“你三我七。”

“四六。”我说,“我的技术,你的平台,公平合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成交。”

我握住他的手。

这只手,上一世从未牵起过我。这一世,我要握住所有能抓住的机会。

签约后的第三天,苏晚宁约我见面。

“清澜,你最近怎么了?”她坐在我对面,眼眶微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牧白哥很担心你,他这几天都睡不着觉。”

我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心里一阵阵发冷。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副表情骗了我三年。每次周牧白出轨,她都会“好心”地来安慰我;每次我被打击,她都会“无意”地透露更多让我崩溃的消息。她像一条温柔的蛇,一点一点勒紧我的脖子,直到我窒息。

“苏晚宁,”我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你昨晚和周牧白在一起吧?”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她笑得勉强,“清澜,你在说什么啊,我和牧白哥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睡在同一张床上?”我放下咖啡杯,“需要我放出你们在酒店的开房记录吗?还是放出你们的聊天记录?‘等那个蠢女人把房子卖了,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这是你上周发给他的原话,需要我重复一遍吗?”

苏晚宁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我站起身,“对了,你帮我‘调试’实验室设备的事,我已经报警了。故意破坏实验室设备,造成安全隐患,这个罪名够你喝一壶的。”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监控录像呢?”我低头看着她,“你以为实验室没有监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那台光谱仪上动了什么手脚?”

苏晚宁的嘴唇在发抖。

我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的那一刻,阳光很好。我深吸一口气,闻到了空气中桂花的香气。

这一世,空气是甜的。

一个月后,周牧白的公司资金链断裂。

原因很简单——他的核心技术被证明侵权,投资方撤资,银行断贷,供应商催款。而我提供给厉承轩的技术方案,已经开始量产,首月销售额破千万。

周牧白来求我。

他站在我家楼下,淋着雨,西装湿透了,眼眶通红。

“清清,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沙哑,“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他。

这一幕,和上一世何其相似。只是角色完全颠倒——上一世,是我在雨里求他回头,是他站在温暖的房间里,冷漠地看着我。

“周牧白,”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还欠我一百二十万,先还了再说吧。”

“清清,我现在真的没有钱,你给我点时间——”

“时间?”我笑了一声,“你上一世给了我多少时间?你让苏晚宁在实验室动手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我时间?你把我锁在别墅里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给我时间?”

他的表情僵住了。

“你……你说什么上一世?”

“没什么。”我转身进屋,关上门。

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喊声。

我不在乎。

这一世,我不会再为任何人回头。

三个月后,苏晚宁因故意破坏实验室设备、造成安全隐患被警方带走。周牧白因商业欺诈、侵犯知识产权被起诉,公司破产,个人账户冻结。

法庭宣判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

周牧白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恨意,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不解——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曾经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孩,会变得这么狠。

他没有问,我也不会回答。

走出法院,厉承轩在门口等我。

“结束了?”他问。

“结束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做研发。”我抬头看着天空,“我有一项新的技术方案,比植物蛋白肉更有前景。”

他笑了:“还是五五开?”

“这次是六四。我六你四。”

“沈清澜,你越来越贪心了。”

“不是贪心,”我看着他的眼睛,“是值得。”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成交。”

我握住他的手。

这一次,我握得很紧。

因为我知道,这世上最可靠的不是男人,不是感情,而是自己。

这一世,我不会再为任何人放弃自己。

一年后,我的新书《活色生香:味觉的奥秘》出版,登上畅销榜榜首。

发布会上,有记者问我:“沈博士,你的人生经历了这么大的转折,从恋爱脑到事业型,你觉得最大的改变是什么?”

我想了想,说:“最大的改变是,我终于学会爱自己了。”

台下响起掌声。

我看向窗外,阳光正好,桂花正香。

这一世,活色生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