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的娘嘞,这事儿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我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女青年,居然被一纸婚书给配了冥婚!对象还是那个传说中阴森恐怖的冥王大人!更离谱的是,这婚结得,跟我原先想的完全不是一码事,不是什么阴风阵阵鬼哭狼嚎,反倒成了甩都甩不掉的甜蜜负担,真真是让人哭笑不得-6

一切都要从我那倒霉催的十八岁生日说起。老人们总说,生辰八字轻,又是至阴体质的人,容易招些不干净的东西-1。我从小体弱,也没太当回事。生日那天晚上,朋友们围着我唱生日歌,蜡烛的光摇摇晃晃,我刚闭上眼睛许愿,就感觉脖子后面吹来一股凉气,那叫一个透心凉啊-1。再一睁眼,好家伙,屋里就剩我自个儿了,朋友们全不见了影。我心里咯噔一下,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

还没等我叫出声,一双冰凉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手,就从后面环住了我的腰。我吓得魂飞魄散,想挣扎,那手臂跟铁箍似的,纹丝不动。一个低沉又带着点磁性的声音贴着我耳朵响起来,说的内容差点让我背过气去:“做我的女人。”-1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可能是吓过头了,反而不怕了,扭头就想咬那手。结果一口下去,跟咬了块冻硬了的石头似的,差点没把我牙硌掉-1!我疼得眼泪汪汪,就听见那声音低低地笑了一下。紧接着,眼前一黑,我就啥也不知道了。

等再有意识,我发现自个儿躺在一个古色古香,但处处透着阴冷气息的大房间里,身上不知咋地换上了一身大红的嫁衣。一个面容慈祥却眼神透着担忧的老婆婆——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冥王身边伺候的老人——正拿着梳子给我梳头,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什么“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我整个人都是懵的,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老婆婆叹了口气,小声对我说:“姑娘,别怕。咱家大人……虽然身份是那个了点,但模样、本事,那是顶顶好的。就是脾气有点独,认准了你,那就是你了。这冥婚的仪式,走个过场,你顺着些,免得受苦。”-2 我欲哭无泪,这叫什么事儿啊,我还得“顺着”一个把我绑来的鬼?

仪式比我想的简单,又比我想的诡异。没有高堂满座,只有几个影影绰绰、看不清面容的“人”站在阴影里-2。那个之前在我耳边说话的男人,穿着一身比我的嫁衣还鲜艳的红袍,站在我面前。这次我看清了他的脸,哎呦喂,我当时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这长得也忒好看了吧!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就是脸色过于苍白,衬得那身红衣和黑眸越发深邃夺目-2。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执着?

拜了天地,也不知拜了哪路神明-2。礼成那一刻,我感觉手腕上微微一凉,低头一看,多了一圈淡淡的、像是纹身又像是胎记的红色印记,形状像是一枚缠绕的彼岸花。冥王——现在该叫“夫君”了?——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印记,声音依旧清冷,但似乎少了点最初的寒意:“契约已成,你跑不掉了。”

我心底那点因为他容貌升起的好感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邪火。凭什么啊?问过我意见了吗?还“跑不掉”,我是物品吗?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可惜杀伤力估计为零。

婚后的日子,哎,那可真是鸡飞狗跳。这位冥王大人,跟传说里那种青面獠牙、杀人如麻的形象完全不沾边,但他那种无处不在、霸道十足的“宠爱”方式,更让我头皮发麻。

比如,我稍微表现出对人间某种小吃有点兴趣,第二天,我那冷清的偏殿里就能摆满一桌子,还都是热乎的,也不知他从哪儿弄来的。我想看看人间的书,很快,各种珍本古籍就堆满了我的书桌。更离谱的是,有一次我半夜觉得有点冷,下意识蜷缩了一下,第二天醒来,我发现整个房间的地板都铺上了厚厚的、暖融融的不知名兽皮毯,而冥王本人,就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话不多,但存在感极强。我走到哪儿,总能感觉一道目光如影随形。起初我吓得够呛,后来发现,只要我不试图跑出冥府的范围,不干些伤害自己的傻事,他基本不会限制我的自由,也不会真的伤害我。但这种被全方位“监控”和“照顾”的感觉,实在让人憋屈。

我开始变着法子折腾,想让他厌烦,放我走。我故意打翻他送来的精美糕点,把书房弄得乱七八糟,对他冷言冷语。可他呢,每次只是淡淡地看一眼,挥挥手让下人收拾干净,下次该送还是送。我冲他发脾气,他就静静听着,等我吼完了,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茶,说一句:“润润喉。”气得我一点脾气都没了。

转折发生在一次意外。冥界似乎也不太平,有一次,一股狂暴的黑暗力量不知怎么冲破了结界,直朝我所在的宫殿袭来。我当时正在院子里发呆,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在那股力量快要吞噬我的瞬间,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挡在我面前。是冥王。

我从未见过他那种表情,冰冷的脸上仿佛覆着一层寒霜,眼底是翻腾的、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怒意。他甚至连武器都没用,只一抬手,袖袍卷起磅礴的冥气,生生将那团黑暗撕裂、净化。整个过程中,他一直将我牢牢护在身后,连一丝余波都没让我碰到。

危机解除,他转过身,第一件事是抓住我的手腕,仔细查看,眉头紧锁:“伤到没?”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我愣愣地摇头,看着他袖口一处被腐蚀的焦痕,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突然就塌了一角。

后来我才从下人口中得知,那股力量是冥界积怨所化,很是难缠,他为了不波及我,硬是用身体扛下了最初也是最猛烈的冲击。那个总是冷冷淡淡,用霸道方式安排我一切的男人,原来也会这样不顾一切地保护我。

慢慢地,我好像没那么抗拒了。他会在我做噩梦时,悄然坐在床边,直到我呼吸平稳;会在我好奇地问起冥界各种奇怪植物时,耐心地解释,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甚至会因为我一句无心的“这里太安静了”,而默许一些无害的小鬼魂在远处玩耍,给我添点“人气”。

我有时候会琢磨,这算什么呢?强取豪夺的开端,阴差阳错的相处,到现在这种古怪又默契的依赖。我开始偷偷找些人间的话本子看,才发现原来有种故事类型叫“强宠冥婚”,讲的差不多就是我这种遭遇,只不过故事里的冥王大人,个个都是外表冷酷内心火热的宠妻狂魔-1。看着那些虚构的甜蜜情节,再瞅瞅身边这位正在批阅公文、侧脸好看到不像话的真·冥王,我心里竟然有点酸溜溜的,啧,别人家的“冥王大人晚上好”小说里,男主可比你会说情话多了-6

再后来,发生了一件更让我震惊的事。冥界与人间的通道出了点问题,有几个生魂误入了。按规矩,得尽快送回去,否则生魂受损就麻烦了。冥王那几天忙得不见人影。有一天我闲逛到前殿附近,居然听见里面传来他和他下属的对话。

下属似乎很为难:“大人,那几个生魂吓得神志不清,问什么都说不清自家在何处,强行搜寻记忆恐有损伤。时间不多了……”

然后我听见冥王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奇异地缓和了语气:“去找‘她’来。她刚从人界来不久,熟知人情,性子也……还算柔和,让她去安抚,问明情况。”-8

他口中的“她”,是我在冥界唯一算得上朋友的一个女孩,也是新来的。我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并且用这种方式处理问题,既遵守了法则,又保全了那些无辜的生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他的霸道之下,藏着的是一份对生命(哪怕是魂魄)的尊重和责任感,这份担子,远比我想象的要沉重。

我正想悄悄离开,却听见里面静默了一会儿,冥王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下属听:“……她心软,若知道此事,定然又要挂念。处理干净些,别让她知道,平添烦忧。”

我站在殿外阴影里,鼻子忽然有点发酸。这个闷葫芦,原来不只是会霸道地“给”,还会这样小心翼翼地“藏”,藏起那些可能让我担忧的纷扰。

那天晚上,他回来得比平时都晚,身上带着淡淡的、处理过幽冥事务后特有的清冷气息。我破天荒地没躲去书房,而是坐在暖阁里,摆弄着一盘棋。他走进来,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

我抬头,冲他笑了笑,拍了拍身边的软垫:“忙完了?过来坐坐?”

他眼神闪了闪,依言坐下,身体有些微的僵硬。我给他倒了杯热茶——学着他以前的样子。我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我今天好像听到前殿有点动静,没事吧?”

他接过茶杯,指尖温热,神色如常:“无事,一点小纠葛,已处理了。”绝口不提生魂,也不提他特意安排的人选。

我“哦”了一声,不再追问,只是拿起一颗棋子把玩。暖黄的灯光下,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轻微的呼吸声。过了好久,我听到自己用很小的声音说:“那个……谢谢你。”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我,深邃的眸子里映着灯火,也映着我的影子:“谢什么?”

“谢谢你……把我保护得这么好。”也谢谢你的沉默和担当。后面这句我没说出口。

他静静地看了我许久,苍白的脸上似乎有极淡的暖意化开。他放下茶杯,伸手,不是像以前那样带着强制意味的环抱,而是轻轻握住了我放在棋盘上的手。他的手依旧很凉,但这一次,我没有挣脱。

“你既已是我妻,”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护你周全是应当。以前……方式不好,吓到你了。”

我摇摇头,反手握紧了他冰凉的手指。那些恐惧、愤怒、不甘,好像都在这一刻,被这难得的坦诚和理解悄悄融化了。我看过的那些“强宠冥婚:冥王大人晚上好”小说里,往往着重描写极致的宠溺和甜蜜的互动-1,但现实里,我和他之间,更多的是一种在惊心动魄的遭遇后,逐渐沉淀下来的理解与相守。他学不会小说里那些油嘴滑舌的情话,但他的每个举动,都在笨拙地践行着“保护”和“负责”的承诺。

窗外的冥界没有星辰,只有永恒流淌的幽暗光芒和摇曳的彼岸花影。但在这个冰冷的府邸里,因为身边有了这样一个特别的人,我竟然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冥王大人晚上好?不,对我来说,大概是:我的霸道冥王夫君,余生请多指教了,虽然你这宠人的方式,有时候还是让人挺头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