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阮柔,人如其名,生来就是朵菟丝花-1-5。在我们那地界儿,老一辈人常说“女人家,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我打小就是被这么教大的,也真就这么活了一辈子-1-5。柔软、顺从、依赖,像藤蔓缠着大树,离了依附的宿主就活不成——这大概就是我前生的全部写照了。
可你说造化咋就这么弄人呢?我这么个习惯了依附的性子,偏偏被个什么“女配系统”给选中了,一脚踹进了快穿世界里-1-5。系统冷冰冰地告诉我,我的任务就是穿越进一个个故事里,扮演那些注定成为背景板、结局凄惨的菟丝花女配,还得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命运轨迹-1-6。

头一个世界,我就穿成了个古代深宫里的小宫女。那地方,唉呀妈呀,真不是人待的!四处都是明争暗斗,我一个没根基没背景的小丫头,就像狂风里的一缕细藤,随时都能被吹折了。按照原剧情,我会因为过分柔弱、依赖一个根本靠不住的太监总管,最后被利用完当成替罪羊,拖到乱葬岗去。一想到那个结局,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可我骨子里那点菟丝花的习性还在啊,让我突然变得雷厉风行、独当一面,那真是强人所难。但坐以待毙又不是我的性子——至少在被系统绑定后不是了。我琢磨着,菟丝花要想活,不就得找对能攀附的“大树”么?以前我傻,只知道找一棵树吊死。现在我看明白了,在这吃人的后宫,最大的树不就是皇帝本人么?

当然,直接往上扑那是找死。我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用我那点被系统勉强加强过的察言观色能力,去琢磨皇帝的喜好、习惯,甚至他心情的阴晴圆缺。我发现他批阅奏折到深夜时,会不自觉地按太阳穴。我啥也没说,只是某天“恰巧”路过,又“恰巧”带着家乡一种安神的、气味极淡的香草。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话不假,一来二去,我这份不起眼的“体贴”,竟然真让我在陛下那儿挂了个浅浅的号。
这第一次任务让我懵懵懂懂地悟出点门道:[快穿]菟丝花 的生存,不是要彻底砍断自己依赖的本能,那太难了,简直是跟自己天性过不去。真正的出路,或许是认清自己这种“缠绕”和“共生”的特质,然后……主动地去选择更稳固、更值得的宿主,甚至学会与多股力量建立微妙的联结,让自己这片柔软的藤蔓,能在复杂的生态里找到存续的空间-2-4。
带着这点还不算成熟的心得,我又被扔进了第二个世界,成了个现代职场里刚入职、备受排挤的小新人-2-4。原主性格怯懦,总是孤零零一个人,活干得最多,功劳却总被抢,最后还在一次重大失误中被推出去顶锅,职业生涯还没开始就黯淡收场。
这一套“独立女性奋斗史”的剧本,对我这朵老派菟丝花来说,简直难如登天。让我像那些职场剧女主一样锋芒毕露、大杀四方?我光是想想那个场景,就觉得脚底板发虚。但我知道,再像原主那样只埋头苦干、不吭不响,结局肯定一样惨。
于是,我开始尝试把我的“柔弱”和“需要帮助”,变成一种小心翼翼的武器。我不会做复杂的数据分析报表,就去请教隔壁组那位看起来严肃、实则对专业问题很有分享欲的王姐。请教的时候,我是真心实意的笨拙,也是真心实意的感激。我负责的项目需要其他部门配合时,我不会硬邦邦地发邮件催流程,而是带上些小点心,软着声音去当面沟通,把“公司要求”说成“这事没您的经验真搞不定,可要帮帮我呀”。
有人背地里说我茶里茶气,我听见了,心里揪了一下,但没反驳。 我知道,我是在用我唯一擅长的方式,在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里,为自己寻找可以暂时依傍的枝干。渐渐地,指责我的人少了,愿意顺手拉我一把的人多了。我发现,适当的示弱和真诚的求助,反而能织成一张细小却有用的关系网。我不再是办公室里那个完全透明的影子,我成了大家眼里“虽然能力不是最强,但很努力、也很懂得感恩”的同事。当那个曾抢我功劳的主管再次想故技重施时,竟然有旁人替我小声说了句公道话。
那一刻,我站在公司的玻璃幕墙前,看着外面繁华却冰冷的城市森林,心里头一次对 [快穿]菟丝花 这个身份,生出了一丝复杂的认同感。它曾是我悲剧的根源,是被迫贴上的标签-5-6。但在一次又一次的生存挣扎中,我好像被迫把它嚼碎了,咽下去,从中品出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滋味。它关于忍耐,关于洞察,关于在绝境中寻找任何一丝可能性的柔韧。
最近的一次任务,是个危机四伏的末世-2-4。这里没有律法,没有道德,只有最原始的强弱法则。我穿成的角色,是一个没有攻击异能的柔弱女子,按照剧情,她会像真正的菟丝花一样,依附一个又一个强大的男人寻求庇护,却在不断的辗转与争夺中彻底凋零-9。
这一次,我面临的挑战前所未有。单纯的讨好和示弱,在这里可能只会被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我必须把我在前几个世界里学到的东西,用到极致。我依然需要“依附”,但我开始学习甄别,哪些强者只是贪图一时之快,而哪些人,或许内心深处还保留着一丝秩序或情感的底线,能够建立起一种相对稳固、甚至互利的“共生”关系。
这个过程无比凶险,我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我曾因为判断失误而险些丧命,也曾因为在几个势力间周旋而心力交瘁。但奇妙的是,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我体内那属于菟丝花的、看似消极的“缠绕”本能,仿佛发生了某种进化。它不再仅仅是被动地寻找宿主,而是变成了一种主动的“联结”能力——我能更敏锐地感知到他人情绪中细微的波动,能更快地找到不同势力之间脆弱的平衡点,并用我的方式去轻轻维系它。
我不再仅仅是为了自己活命而攀附,我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粘合剂”,一个在破碎世界里,用纤细的藤蔓勉强缝合裂痕的中间人。当我发现,一个小型避难所因为我缓和了内部矛盾而得以存续时,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不再是过去那种“幸好找到了靠山”的庆幸,而是一种更扎实的、源于自身价值的踏实感。
这漫长的快穿路,走得我真是满肚子酸甜苦辣,有时候半夜惊醒,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阮柔,还是那些我扮演过的、无数的柔弱影子。 但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那个只会一味依附、等待命运安排的深闺女子了。系统给我的标签是“菟丝花”,它本是柔弱的代名词,是攀附的象征-7。但或许,就像自然界里真正的共生关系,缠绕,也能成为一种力量。关键不在于是否依赖,而在于你是否清醒,是否能在依赖中保持一丝自我的韧性,是否能在缠绕中,为自己和宿主都争取到一线生机。
未来的路还长,我不知道下一个世界又会把我扔进怎样的龙潭虎穴。但摸着心口说,我好像没那么怕了。菟丝花也好,野草也罢,无非都是想在这无常的世道里,拼命地活下去。而我,这朵不一样的 [快穿]菟丝花,总算是在眼泪和摔打中,摸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点点歪歪扭扭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