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目的光。

苏晚宁看着对面男人温柔的笑脸,脑海中却涌入另一段记忆——监狱冰冷的铁窗,母亲哭瞎的双眼,父亲心脏病发倒在家门口再也没能起来。

她重生了。

重生在被未婚夫陆景琛哄骗着签下“自愿放弃保研承诺书”的前一天。

“晚宁,这周末先把订婚宴办了,等公司上市我们就结婚。”陆景琛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得像浸了蜜,“你上次说的放弃保研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我这边创业正是关键期,你学金融的,来帮我最合适。”

苏晚宁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温柔陷阱一步步推入深渊。放弃保研,拿出父母积蓄支持他创业,甚至用自己的学术论文给他换来了天使轮投资。最后呢?陆景琛和她的好闺蜜林若雪勾搭成奸,联手伪造账目让她背锅入狱,母亲哭瞎眼求助无门,父亲心梗发作死在她入狱第三天。

而她,在狱中吞下碎玻璃自杀那天,陆景琛正带着林若雪在马尔代夫度假。

“晚宁?你在想什么?”陆景琛察觉她走神,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苏晚宁抽回手,拿起桌上那份精心设计的订婚协议,在陆景琛错愕的目光中,一页一页撕成碎片。

“我不订了。”

“你说什么?”陆景琛的笑容僵住。

“我说,”苏晚宁将碎纸片扬在他脸上,“保研名额我也不会放弃,你的公司我一分钱都不会投,顺便告诉你一声,你那个天使轮投资人——周明远,我已经约了他明天上午十点见面。”

陆景琛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响声。整个餐厅的人都在看他们。

“苏晚宁,你疯了?”他压低声音,眼底闪过怒意,“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学金融的,帮我打理公司,等公司做大——”

“等你做大,然后一脚把我踢开?”苏晚宁站起身,拎起包,“陆景琛,别演了。你对我根本没有感情,你需要的不过是一个可以压榨的傻子。可惜,我不傻了。”

她转身要走,陆景琛一把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折断骨头。

“你闹够了没有!”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狠厉,“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彻底完了!”

苏晚宁低头看着那只青筋暴起的手,笑了。

她抬起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声音轻得像羽毛:“陆景琛,你听说过一句话吗?重生的凤凰,是不会再看地上的泥鳅一眼的。”

她走得干脆,身后传来陆景琛砸碎酒杯的声响。

苏晚宁没回头。

她打车直奔医院。上一世,母亲的眼病就是在这段时间恶化的,因为陆景琛骗走了家里的钱,母亲舍不得花钱看病,小病拖成大病,最终双目失明。

这一次,她要先护住最该护的人。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味刺鼻,苏晚宁推开病房门时,母亲正在和护士说话。

“妈。”她喊了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母亲还是年轻时的模样,虽然憔悴但眼睛还能看见。苏晚宁走过去,紧紧抱住她。

“怎么了这是?”母亲拍着她的背,“是不是景琛欺负你了?”

苏晚宁摇头,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妈,这是我这两年攒的钱,加上你们之前给我存的教育基金,一共八十七万。你明天就去办住院,把眼睛彻底治好。”

“你这孩子,这钱不是你说要拿去给景琛投资——”

“不投了。”苏晚宁声音很平静,“我明天就回学校确认保研名额,以后我要读研,搞科研,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母亲愣住,随即眼眶泛红:“你终于想通了?”

苏晚宁点头,眼泪终于滑下来:“想通了。妈,这辈子我不会再犯傻了。”

从医院出来,苏晚宁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

周明远,恒泰资本创始人,上一世是陆景琛的天使轮投资人,也是陆景琛后来能在三年内把公司做到估值二十亿的关键推手。但很少有人知道,周明远最初接触的人其实是苏晚宁——因为她那篇关于人工智能在金融风控领域应用的论文,才是真正打动周明远的东西。

“周总,我是苏晚宁,华清大学金融系研二的学生。我发给您的论文摘要,您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苏小姐,你的论文我看了,非常惊艳。但我听说你和陆景琛的公司在谈合作?”

“所以我才想见您。”苏晚宁的声音不卑不亢,“因为您投的从来不是陆景琛,而是我的技术。而我,打算自己做。”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周明远笑了:“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苏晚宁挂了电话,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动,是林若雪发来的消息:“晚宁,听说你和景琛吵架了?他喝了好多酒,你快来哄哄他吧,男人嘛,要面子的。”

苏晚宁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上一世林若雪也是这样,一边劝她“体谅男人”,一边在背后和陆景琛算计她的所有。等到她入狱那天,林若雪还假惺惺来探监,说“晚宁你别怪我,是你太蠢了”。

她没有回复,直接拉黑了林若雪。

然后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出接下来要做的事:第一,确认保研名额;第二,和周明远谈合作,成立自己的公司;第三,查出陆景琛上一世用来陷害她的那笔假账的原始凭证;第四,找到林若雪学术造假的证据。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踩着她的尸骨往上爬。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苏晚宁提前半小时到了周明远的办公室。

她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头发挽成低马尾,妆容干净得体。和上一世那个为了陆景琛放弃一切、灰头土脸的傻女人判若两人。

周明远见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

“苏小姐比我想象的年轻。”他伸手和她握了握,目光落在她递过来的企划书上,“这是?”

“我的创业计划书。”苏晚宁打开电脑,“基于深度学习的金融风控系统,准确率比现有模型高出百分之三十七,我已经跑完了全部回测数据。我需要五百万天使轮融资,出让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周明远翻看企划书,眉头渐渐皱起,不是不满意,而是太惊讶了。

“这些数据……你一个人做的?”

“是。”苏晚宁说,“另外,我需要提醒您一件事。如果您今天和我签了协议,就不要再考虑投资陆景琛的公司。他手里没有核心技术,他的商业计划书——”她顿了顿,从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抄的是我两年前写的初稿。”

周明远翻看对比,脸色变了。

苏晚宁知道他在想什么。上一世,陆景琛拿着她的计划书和论文,骗过了周明远,拿到了五百万投资。而她在狱中得知真相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苏小姐,”周明远放下文件,直视她的眼睛,“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苏晚宁笑了笑:“因为我想让您知道,您要投资的人,到底是谁。”

谈判持续了三个小时。

苏晚宁展现出的专业素养和商业洞察力,让周明远这个在投资圈摸爬滚打十五年的老江湖都暗自心惊。最后他当场拍板,签了投资意向书。

“苏小姐,我有个建议。”临走时周明远说,“我认识一个人,顾晏辰,深蓝资本的创始人,他在AI金融领域有很深的技术背景。如果你想找技术合伙人,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苏晚宁心里一动。顾晏辰,上一世她听说过这个名字,陆景琛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据说最后是被陆景琛用不正当手段挤出了市场。但那是三年后的事了。

“麻烦您帮我引荐。”

走出周明远公司大楼时,阳光正好。

苏晚宁站在台阶上,手机响了。是陆景琛打来的,她没接。接着是林若雪用新号码打来的,她也没接。

然后是一条短信,陆景琛发的:“苏晚宁,你昨晚说的那些话,我当你是一时冲动。但保研的事你必须放弃,我这边投资人就看你那个论文,你要是去读研了,我怎么跟人家交代?你为我牺牲一下怎么了?你不是说爱我吗?”

苏晚宁看着这条短信,笑了。

她回了一条:“陆景琛,你知道吗?真正的爱,不会让任何人牺牲。”

然后关机,打车回学校。

下午两点,苏晚宁走进学院办公室,在保研确认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辅导员张老师看着她,欲言又止:“苏晚宁,你确定?之前你不是说要放弃——”

“确定了。”苏晚宁笑着把确认书递过去,“张老师,人总要为自己活一次。”

走出学院楼,她看到林若雪站在楼下,眼睛红红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晚宁,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我好担心你。”林若雪走过来,伸手要拉她。

苏晚宁侧身避开,声音很淡:“若雪,陆景琛昨晚是不是在你那儿?”

林若雪脸色微变:“你、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劝了他几句——”

“劝到凌晨两点?”苏晚宁打断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林若雪和陆景琛在她家楼下的监控截图,时间显示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林若雪的脸彻底白了。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苏晚宁问得很平静,“三个月?半年?还是从一开始,你们就在一起?”

“晚宁,你听我解释——”

“不用了。”苏晚宁收起手机,“林若雪,你那篇发在核心期刊上的论文,数据造假的事,我已经整理好材料发给了学术委员会。好自为之。”

她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林若雪的哭喊声。

苏晚宁没有回头。

她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个低沉的男声:“苏晚宁?我是顾晏辰。周总给了我你的号码,说你想见我?”

苏晚宁站在梧桐树下,风吹起她的发丝。

“顾总,我想和你谈一笔生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男人笑了:“有意思。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挂了电话,苏晚宁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想起上一世这个时候,她正跪在陆景琛面前,哭着求他不要抛弃自己。

而这一次,她终于站在了光里。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看去,是陆景琛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苏晚宁,你会后悔的。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苏晚宁笑着删除了这条消息,然后打开备忘录,在待办事项最后一行添上:

“让陆景琛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她按下锁屏键,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映出她嘴角那抹冷冽的弧度。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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