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沈慧娥就被饿醒了的娃儿给吵醒了。她睁开眼,看着茅草屋顶,心里一阵发紧。穿越到这个不知名的朝代已经三天了,她还没完全适应这个新身份——一个带着两个瘦骨嶙峋儿女的寡妇。
“娘,我饿。”五岁的儿子小宝扯着她的衣角,眼睛大得吓人,脸上几乎没肉。

三岁的女儿小丫也跟着嘤嘤地哭,那声音弱得像小猫叫。
沈慧娥心里一酸,赶紧爬起来。她翻遍了屋里仅有的几个破陶罐,只找到一小把糙米。这怎么够三个人吃?她咬了咬牙,把米全倒进锅里,加上满满的水,煮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看着两个孩子狼吞虎咽地把粥喝完,连碗都舔得干干净净,沈慧娥心里那个难受劲儿就别提了。她在现代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哪经历过这种日子?但既然来了,就得活下去,还得让这两个孩子活下去。
吃完饭,沈慧娥拉着两个孩子出了门。她得弄清楚这个村子的情况,看看有什么活路。走了一圈,她发现村子不大,也就几十户人家。村东头有个简陋的市集,有几个小摊贩在卖菜、卖杂货。
最引人注目的是市集角落里的一个肉摊。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麻利地给一位大娘割肉。那刀法,刷刷几下,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就切好了,分量看着正好。
沈慧娥站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我也试试卖肉?
这个想法一出来,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在现代连鸡都没杀过,现在居然想卖猪肉?可是转念一想,这大概是目前最能快速赚钱的办法了。猪肉人人都要吃,只要肉新鲜,价格公道,不愁卖不出去。
“大姐,您要买肉吗?”摊主注意到她一直站着,热情地问道。
沈慧娥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大哥,我想问问,这卖肉的营生,难不难?”
摊主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了:“这位娘子,不是俺瞧不起你,这杀猪卖肉的活计,可不是女人家干的。又脏又累,还得有力气。你看这大肥猪,一头少说也得一百多斤,拖都拖不动。”
沈慧娥抿了抿嘴,没说话。她拉着孩子转身走了,但心里那个念头却像种子一样生根发芽。
回到家,沈慧娥把屋里屋外又仔细翻了一遍。在墙角一个破木箱里,她发现了一把生锈的大片刀。刀身很宽,刀背厚实,虽然锈得厉害,但能看出是把好刀。这应该是她那个已故丈夫留下的吧。
她拿起刀,沉甸甸的。用拇指试了试刀锋,已经钝得割不动皮了。但她心里却莫名涌起一股熟悉感,好像这把刀本来就该在她手里似的。
“娘,你要做什么?”小宝好奇地看着她。
沈慧娥摸了摸孩子的头,眼里闪过一丝坚定:“娘要挣钱,让你们吃饱饭,穿暖衣。”
接下来的几天,沈慧娥开始了她的准备。她先是花了半天时间,找了块磨刀石,一点点地把那把大片刀磨得锋利。磨刀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冒出几句顺口溜:“小猪小猪噜噜叫,身体肥胖鼻子翘,耳朵大来眼睛小,它的全身都是宝,一样扔不了。”-1
这话说得真对。猪身上确实全是宝,肉能卖,骨头能熬汤,内脏能做杂碎,连猪毛都能卖钱。要是真能做起来,养家糊口肯定没问题。
刀磨好了,沈慧娥又犯了愁:启动资金从哪儿来?她翻遍全家,只找到十几个铜板,连半头猪都买不起。正发愁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来的是邻居王婶。王婶是个热心肠,知道沈慧娥孤儿寡母不容易,时常过来看看。看到沈慧娥手里的刀,王婶惊讶地问:“慧娥啊,你这是要做啥?”
沈慧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王婶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这想法是好的,但一个妇道人家,干这个太难了。要不,你先从小处做起?我家明天要杀头猪,你要是愿意,可以过来帮忙,工钱我给你算,剩下的猪杂碎什么的,你也可以便宜拿点去卖卖看。”
沈慧娥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既能学技术,又能挣点启动资金。
第二天一早,沈慧娥就去了王婶家。院子里已经围了几个人,中间捆着一头大肥猪,正嗷嗷叫着。杀猪的是王婶的丈夫李大叔,他见沈慧娥来了,有点意外,但也没说什么,递给她一个盆子:“待会接猪血。”
沈慧娥点点头,站到指定位置。李大叔手法熟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沈慧娥赶紧上前接血,手稳得很,一滴没洒。
接下来的工序,沈慧娥看得仔细。烫猪、刮毛、开膛、分割,每一步她都记在心里。李大叔看她学得认真,也乐得多说几句:“这猪啊,分割有讲究。前腿肉嫩,适合炒着吃;后腿肉实,适合做火腿;五花肉最受欢迎,肥瘦相间...”
沈慧娥边听边点头,手里也没闲着,帮着清洗肠子、处理内脏。这些杂活在别人看来又脏又臭,但她干得认真,一点不含糊。王婶在一旁看着,暗暗点头,心想这沈慧娥看着瘦弱,倒是能吃苦。
忙活了一上午,沈慧娥挣了二十个铜板,还得了些猪肝、猪心和一副大肠。她把这些东西清洗干净,分成小份,下午就拿到市集去卖。
刚开始没人注意她的摊子。沈慧娥也不急,她把猪肝切了一小块,用自带的简易小炉子炒了,香味一下子就飘出去了。
“哟,这是什么味道?这么香?”一个大爷循着味过来。
沈慧娥笑着说:“大爷,新鲜的炒猪肝,您尝尝?”她夹了一小块递过去。
大爷尝了尝,眼睛一亮:“嗯!嫩,香!这猪肝怎么卖?”
“三文钱一副。”沈慧娥报了价。
“来一副!”大爷爽快地付了钱。
有了第一个顾客,后面的就顺利多了。沈慧娥的猪杂碎新鲜,价格公道,不到一个时辰就卖完了。她数了数,赚了三十多个铜板,加上工钱,一共五十多文。
手里攥着这些铜钱,沈慧娥心里踏实了不少。这至少证明,她的想法是可行的。
晚上,沈慧娥用赚来的钱买了米和一点菜,给孩子们做了顿像样的晚饭。看着孩子们吃得香,她心里那个满足啊,比自己在现代拿奖金还高兴。
夜里,孩子们睡着了,沈慧娥却睡不着。她脑子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光卖猪杂碎赚不了大钱,要想真正改善生活,还得自己杀猪卖肉。
可是买一头猪至少要几百文,她现在还差得远。而且杀猪需要场地、工具,还要有力气把猪制服。她一个女子,能做到吗?
正想着,外面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沈慧娥警惕地问:“谁啊?”
“慧娥妹子,是我,王婶。”
沈慧娥打开门,王婶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进来:“今天累坏了吧?我给你熬了碗鸡汤补补。”
沈慧娥心里一暖,接过来小口喝着。王婶看着她,突然说:“慧娥啊,你今天在集市上卖猪杂碎的事,村里都传开了。有人说闲话,说你一个寡妇抛头露面不合适。你别往心里去,咱们过自己的日子,管别人说什么。”
沈慧娥点点头:“王婶,我不怕别人说。我就想让孩子吃饱饭。”
王婶犹豫了一下,又说:“其实,村里有好几家都想杀猪卖肉,但李大叔一个人忙不过来。你要是真有心,我可以帮你说说,让李大叔教你手艺。等你学会了,可以跟他合伙,他杀猪,你卖肉,挣的钱对半分。”
沈慧娥眼睛一亮:“这...这能行吗?”
“怎么不行?”王婶拍拍她的手,“你勤快,又聪明,学东西快。李大叔年纪大了,正想找个帮手呢。你要是愿意,明天我就跟他说。”
“我愿意!太谢谢您了王婶!”沈慧娥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二天,王婶果然说动了李大叔。李大叔看着沈慧娥,严肃地说:“慧娥啊,这杀猪卖肉可不是轻松活。你得想清楚,一旦开始了,就不能半途而废。”
沈慧娥郑重地点头:“李大叔,我想清楚了。再苦再累,我也能干。”
于是,沈慧娥正式拜李大叔为师,开始学习杀猪手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去李大叔家帮忙,然后挑着肉到集市上卖。她的手艺越来越好,分割的肉均匀整齐,从不缺斤短两,慢慢地有了回头客。
一个月后,沈慧娥已经能独立完成杀猪的所有工序了。她依然瘦,但手臂有了力气,眼神更加坚定。村里人提起她,不再只是“那个可怜的寡妇”,而是“能干的那个杀猪佬的小娘子”。
是的,沈慧娥成了村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杀猪佬的小娘子,她不仅继承了丈夫留下的那把刀,更在这个行当里站稳了脚跟-1。她的肉摊生意越来越好,有时候一天能卖大半头猪。孩子们脸上渐渐有了肉色,衣服也穿得整齐了。
但沈慧娥不满足于此。她发现村里养猪的人家不少,但都是零星散养,规模不大。她琢磨着,要是能把养猪、杀猪、卖肉做成一条龙,不是能赚更多钱吗?
她把想法跟李大叔说了,李大叔沉吟半晌,说:“这个想法好是好,但需要本钱,还需要地。你有那么多钱吗?”
沈慧娥摇摇头,又点点头:“现在没有,但我会攒。而且,我可以先从小处做起。王婶家不是有头母猪要下崽了吗?我跟她说好了,等小猪出生,我赊两只来养。等养大了,杀了卖肉,再还她钱。”
李大叔笑了:“你这丫头,脑子活络。行,我支持你。”
又过了两个月,沈慧娥的“事业”有了新进展。她不仅卖肉,还开始养猪。两只小猪仔在她的精心照料下,长得飞快。她还跟村里几户人家签订了协议,以优惠价格收购他们的猪,这样既能保证货源,又能让乡亲们多挣点钱。
渐渐地,沈慧娥的肉摊成了集市上最热闹的地方。她卖的肉新鲜,价格公道,还会根据顾客的需求推荐不同部位的肉。老人家牙口不好,她就推荐前腿肉,嫩;干体力活的汉子,她就推荐后腿肉,实在。她甚至学会了用猪骨熬汤底,每天熬一大锅,买肉的送一碗,引来不少顾客。
村里人现在提起沈慧娥,都会竖起大拇指:“那个杀猪佬的小娘子,真是了不起!”她不仅自己逆袭成功,还带动了村里养猪业的发展,如今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多养了一两头猪,收入增加了不少-2。
沈慧娥听着这些夸奖,只是笑笑,继续忙活手里的活。她知道,路还很长,但至少,她不再害怕明天。孩子们能吃饱穿暖,能上学识字,这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夜深人静时,沈慧娥会拿出那把已经被磨得锃亮的大片刀,轻轻擦拭。刀身上映出她坚定而平静的脸。她想起刚穿越来时的那种恐慌和无助,想起孩子们饿得直哭的样子,想起第一次拿起这把刀时的陌生感。
而现在,这把刀就像她身体的一部分,握着它,她就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
窗外月光如水,洒进简陋却整洁的屋子。小宝和小丫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笑意。沈慧娥给他们掖了掖被子,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市集会照常开张,她的肉摊前会有老顾客光顾,也许还会有新面孔。她会继续磨快那把刀,分割新鲜的猪肉,微笑着迎接每一个顾客。
这个曾经家徒四壁的茅草屋,如今充满了希望和生机。而这一切,都始于一个看似不可能的决定——拿起杀猪刀,为自己和孩子们杀出一条生路。
沈慧娥吹灭了油灯,躺下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她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这日子,总算有了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