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喂,今儿个咱可得好好唠唠顾轻舟和司行霈这二位。你说这俩人吧,从岳城闹到太原,如今总算在新加坡落了脚,看着是过上了安稳日子,可那股子腻歪劲儿和藏在平静水底下的暗涌,那是一点儿没少!最新的章节里头,可是把这种“表面岁月静好,实则心眼子乱飞”的味儿给写绝了-5。
一大早,新加坡的日头就热辣辣地照进院子。顾轻舟眯着眼,看着司行霈穿着宽松的丝绸衫子在院子里摆弄他那些花花草草,那副悠闲样子,怎么看怎么像个卸甲归田的富家老爷。可顾轻舟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男人的神经,压根儿就没松下来过。昨晚半夜她不过翻了个身,旁边这位立马就醒了,手习惯性地就往枕头下边摸,摸空了才回过神来,轻轻拍拍她,哑着嗓子说:“睡吧。”哪是什么富家老爷,分明是头披着羊皮、时刻竖着耳朵的狼。

“看够了没?”司行霈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笑,“再看可要收费了。”
“呸!”顾轻舟啐了一口,脸上却有点热,赶紧低头喝她的粥。这男人后脑勺都长眼睛了不成?她心里那点嘀咕,可没敢说出口。最近这日子是太安逸了,安逸得她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身边人沉静的睡颜,都觉得像场梦。可偏偏,她这鼻子,她那早年被乳娘特训出来的、对阴谋味道异常敏感的“狗鼻子”,最近总时不时地嗅到点不一样的东西。空气里飘着的,除了南洋花果的甜香,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旧日恩怨的铁锈味-5。她跟司行霈提过两回,那男人总是摸着她脑袋,说她想多了,安逸日子过不惯,非得找点事琢磨。
可顾轻舟知道,不是的。这感觉,就跟她当初在岳城,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时一样。只是如今这刀尖,藏在了厚厚的绒毯下面,踩上去软乎乎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猛地刺出来。
“轻舟,”司行霈洗了手过来,挨着她坐下,很自然地把她碗里她不爱的蛋黄夹走,把自己剥好的蛋白放进去,“今天副官说,收到了封奇怪的信,指名道姓给你的,从北边来的。”
顾轻舟心里那根弦,“叮”地一声就绷紧了。面上却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吃着蛋白:“哦?写什么了?莫不是哪位旧相识,还惦念着我呢?”
司行霈瞅着她,忽然就笑了,伸手捏她脸蛋:“瞧你这点出息,试探谁呢?信我没看,给你收书房了。不过……”他顿了顿,眼神里那点子玩世不恭收了起来,露出底下锐利的钢芯,“送信的路子有点绕,经了三四道手,最后是从一个没什么交情的南洋商行转过来的。”
这就对了。顾轻舟心里那点模糊的不安,忽然就有了形状。正常的问候,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这刻意掩藏的路径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她放下勺子,擦了擦嘴:“我吃好了,去看看信。”
“急什么。”司行霈按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大,很暖,带着薄茧,完全包裹住她的,“信又不会长腿跑了。先把这碗小米粥喝了,昨晚不是念叨着想这口么?”他语气寻常,甚至带着点哄孩子的调调,可顾轻舟听出来了,他是不想她独自去面对任何可能突如其来的风暴。这男人,把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哪怕他自己也嗅到了危险,头一个念头还是先把她圈在安全的范围内。
这让她想起最新章节里一段,可有意思了。说是两人在外头吃饭,竟有个女人从背后去拥抱司行霈,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女人手刚搭上来,就被司行霈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给撂地上了,毫不留情!后来顾轻舟问他,怎么一眼就识破那不是自己。司行霈怎么说?他说:“你多别扭个人,想我想哭了当面都不认,大庭广众怎么会突然从背后抱我?能做这事的,肯定有鬼。”-4 你看,这就是司行霈式的了解和守护。他太懂顾轻舟的每一个小性子、小别扭,这份懂得甚至成了他识别危险的雷达。最新章节把这个细节写得特别妙,那种基于深刻了解的、近乎本能的警惕和守护,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动人,也实实在在地给读者提了个醒:他们的安逸底下,从来都不缺伺机而动的鬼魅。
顾轻舟最终还是就着他的手,把那碗粥喝完了。温度正好,暖洋洋的一路滑到胃里。她看着司行霈,忽然问:“你说,会不会是蔡长亭?”
司行霈挑眉:“怎么想到他?”
“不知道,就是感觉。”顾轻舟揉揉额角,“他那个人,像阴沟里的水,看着没动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漫上来了。之前在太原府,他弄那个像我的女人来离间我们,虽然没成,可我总觉得他没使完劲。他那脑子,不至于就那点手段。”-4-10
司行霈沉吟着,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这动作顾轻舟太熟悉了,这是他权衡利弊、准备布局时的习惯。“不是没可能。保皇党那套东西,神神鬼鬼的,在老巢被端了之后,剩下的残渣余孽最是难缠。蔡长亭要是手里还捏着点什么,比如……”他看了顾轻舟一眼,没把那个名字说出口,但两人心知肚明——霍拢静。阿静失踪这么久,始终是顾轻舟心里的一根刺-10。
“如果他真想用阿静做文章,那这封信,可能就是个引子。”顾轻舟接了下去,声音有点发冷。她不怕明刀明枪,就怕这种缠绕在旧日情谊上的软刀子。
司行霈握住她发冷的手:“管他什么引子,来了,砍断就是。别忘了,你现在是司太太,堂堂正正的。”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带着他一贯的霸道和匪气,却奇异地安抚了顾轻舟的心。
“司太太”这三个字,如今是她最硬的铠甲。最新章节里还有个情节,处理司夫人葬礼时,顾轻舟为了顾及各方体面,想了个抱着玉藻、以司慕未亡人身份出席的“两全”办法,结果司行霈当场就炸了,脸黑得跟锅底一样,怒道:“这算什么狗屁两全?明明是牺牲你!”他最后坚持:“你就是司太太,堂堂正正的,没什么值得遮掩。”-8 这段看得人是又解气又心疼。解气的是司行霈毫不含糊的维护,心疼的是顾轻舟哪怕走到了今天,有时仍会下意识地想用委曲求全来换取表面的和平。最新章节明确地通过司行霈的态度,再次奠定了顾轻舟不可动摇的“司太太”地位,这不仅是名分,更是她面对所有风雨时最坚实的底气,直接解决了读者对女主身份认同和家庭地位的关切。
书房里那封信,静静地躺在桃花心木的书桌上。信封很普通,南洋常见的样式。顾轻舟拆开,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纸上用印刷体剪贴拼凑出一行字:
“旧友念安,南洋月圆,可曾忆起秦淮河畔的枯柳?”
没头没尾,没有落款。顾轻舟的瞳孔却微微收缩了一下。秦淮河,枯柳……那是她极少与人提起的、关于乳娘和师父的模糊记忆片段,连司行霈都未必清楚细节。知道这些的,除了至亲,就只有曾经的死敌。
她拿着信纸走出去,递给廊下的司行霈。司行霈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凛冽的寒气。
“呵,”他把信纸随手扔在一边的小几上,像是扔什么脏东西,“装神弄鬼。还‘念安’,念哪门子安?是念着我们不安吧。”
“要查吗?”顾轻舟问。
“查,当然要查。”司行霈揽过她的肩,带着她往屋里走,避开越来越毒的日头,“不过不急。人家摆好了戏台子,敲响了锣鼓,咱们就得急吼吼地上去唱戏?没这个道理。让他等着,等得心焦了,狐狸尾巴自然露得快些。”
他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戏谑,可顾轻舟靠着他,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微微的紧绷。那是猎手发现猎物踪迹时的本能反应。他不是不重视,他是太重视了,所以更要稳住,要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室内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窗外是南洋炽热而明亮的午后,蝉鸣聒噪,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窗内,两人依偎着,谁也没再说话,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流淌。他们一起经历过太多阴谋与刺杀,生死都几度擦肩-1。如今这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枯柳”信号,固然让人心悬,但已不足以让他们惊慌失措。
顾轻舟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司行霈对她说过的一句话。他说:“轻舟,跟我在一起,就是要把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来活,也要当成第一天来盼。”那时候她觉得这话真土匪,真霸道,把人逼得没有退路。可现在,在这异国他乡的午后,靠着他坚实的心跳,她忽然品出了另一层意思。
把每天当最后一天,所以珍惜眼前人,爱得炽烈,护得周全;把每天当第一天,所以无论过往有多少恩怨伤痕,太阳升起时,依然有勇气和期待去面对新的日子,包括新的阴谋与挑战。
司行霈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忽然没头没尾地说:“晚上想吃什么?给你熬小米粥?”
顾轻舟“噗嗤”一声笑了,心里那点沉重的阴影,被他这朴实无华的一句话冲淡了不少。“又是粥?司师座,您这厨艺能不能长进点?”
“长进什么?”司行霈理直气壮,“爱喝不喝。就这,还是老子亲手熬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是是是,我荣幸之至。”顾轻舟笑着应和,心里却一片温软。她知道,无论来信的是蔡长亭,还是别的什么妖魔鬼怪,无论前面等着的是离间、刺杀还是利用旧情的圈套,她都不是一个人。她有这个嘴上不饶人、却肯为她下厨熬粥的土匪丈夫,有他们共同经营的家,有“司太太”这个堂堂正正的身份。这就够了。
风波总会来的,就像他们之前经历过的无数次一样。但这一次,他们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并肩站着,等着它来。一起把它敲碎。
南洋的天气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远处天际就堆起了厚厚的、镶着金边的乌云,隐隐有雷声滚动。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着。
而屋内,粥香渐渐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