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津卫的早晨,是让窗外卖煎饼果子的吆喝声给硬生生扯开的。戴黎民迷迷糊糊一伸手,怀里空荡荡,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清醒了。扭头一瞧,唐安琪早起了,正对着一面小镜子整理头发呢,那侧脸绷着,没一点笑模样。

“醒啦?”戴黎民凑过去,胳膊一伸就想把人往回捞,他那身板儿,动作起来床板都跟着吱呀一声响,“大清早的,忙活啥?”

唐安琪身子一拧,轻巧地躲开了,眼皮都没抬:“起开。一身汗味儿。”话是嫌弃的,可那调子里听不出多少真火气,倒像是日子过久了的家常拌嘴。

戴黎民也不恼,嘿嘿一笑,光着膀子就坐了起来。晨光落在他古铜色的肩背上,那些深深浅浅的旧疤新痕看着有点唬人,可配上他那张带着点赖皮笑意的脸,那股子战场上带下来的戾气,莫名其妙就被冲淡了,只剩下一种滚烫的、实实在在的热乎劲。他瞧着自己这心上人,越瞧越觉得好,心里那股火苗子就又蹿起来了,忍不住念叨:“昨儿晚上……我没弄疼你吧?”

“闭嘴!”唐安琪耳根子一热,手里梳子“啪”地拍在桌上,总算扭过头瞪他,眼里水光潋滟的,是恼,也掺着别的,“你再提?再提今晚滚去睡脚踏!”

这就是他俩的日常。戴黎民是滚过刀山、舔过血的人,一股子莽撞的生猛气,好像天底下没他怕的事儿。可偏偏到了唐安琪这儿,他那身硬骨头就跟过了火的铁似的,虽然形没变,里头却软和了,能弯能绕。他的热情,不是春日里那种和风细雨的,是夏天晌午的日头,明晃晃,热辣辣,不由分说地照着你,让你无处躲,也……渐渐不想躲。

唐安琪嘴上厉害,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糙汉一颗心是掏出来捧给他的。就像现在,戴黎民被他骂了,也不回嘴,就咧着嘴笑,下床窸窸窣窣地穿衣裳,那宽阔的背影,把一扇窗户的光都挡去大半,却莫名让人觉着踏实。

“对了,你下午是不是要去那个……严公子的局?”戴黎民系着扣子,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嗯。严云农做东,推不掉。”唐安琪对着镜子,把最后一丝头发抿好。

戴黎民蹭过来,挨着他肩膀,眼睛从镜子里看他:“带上我呗?安琪,好安琪。我在天津地头生,认识的人掰手指头数得过来,你让我也跟着去开开眼,嗯?”-1 他这话说得,前半句还带着点耍赖的央求,后半句那声“嗯”,压低了的嗓音带着气音,像片羽毛,故意往人心尖上扫。

唐安琪没吭声,从镜子里看着他。戴黎民的眼神亮得灼人,那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依赖和渴望,不是贪图那个场合的热闹,是想走进他唐安琪的圈子,是想和他再多一点、更紧一点的牵连。这种被一个人如此热烈地需要着、缠绕着的感觉,起初让他心烦意乱,觉着是捆住手脚的绳索,可日子久了,绳索浸透了体温,竟成了风雪天里一件脱不下的袄。

“你那脾气,去了别给我惹事。”唐安琪垂下眼,算是默许了。

“不能!我保证跟在你后头,你让我说我就说,不让我说我就是个哑巴!”戴黎民乐了,一拍胸脯,那响声听着都结实。他高兴起来,手脚就更没轻重,一把抱住唐安琪,脑袋埋在他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我媳妇儿真好。”

“谁是你媳妇儿!”唐安琪挣了一下,没挣动,也就由他去了。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这冤家,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现在好多读者就爱在网络上找这类勇猛糙汉的热情安琪小说在线阅读。为啥呢?我琢磨着,大概是现实生活太讲规矩、太冷清了,缺这么一股子不管不顾的鲜活气儿。大家看的就是这份“糙”里藏着的“细”,“猛”里裹着的“柔”。就像戴黎民,他能在外头喊打喊杀,回家却能把唐安琪一句无心的忌讳,都当成圣旨似的记在心里-1。这种极致的反差,挠得人心痒痒。

傍晚时分,两人收拾齐整出了门。严公子的宴设在租界里一家挺时髦的饭店,灯火通明,衣香鬓影。唐安琪一进去,就如鱼得水,跟这个寒暄,同那个举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那是他熟悉的战场。戴黎民跟在他身后半步,真像他保证的那样,不怎么说话,只是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静静扫过全场,把每个人都掂量一遍,然后目光最终还是黏回唐安琪身上。

有人来跟唐安琪敬酒,说话间靠得近了点,手似乎要往他肩上搭。戴黎民眼皮一抬,脚下不经意地挪了半步,正好隔在中间,接过那人的酒杯,咧嘴一笑:“这位先生,我大哥他胃浅,这杯我代了,您多包涵。”说罢,一仰头,烈酒见底。他动作自然,语气也爽快,可那身板微微绷起的线条,和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让来人莫名觉得后颈一凉,寒暄两句便讪讪走了。

唐安琪斜了他一眼,低声说:“多事。”

戴黎民凑近他耳朵,热气喷上去:“我就看不惯。” 这五个字,说得理直气壮,斩钉截铁。

宴到中途,唐安琪离席去露台透气。冬夜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他微微打了个颤。下一秒,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就裹住了他。戴黎民跟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他的外套。

“出来也不披件衣裳,找病呢?”他埋怨着,顺手把唐安琪被风吹起的一缕头发捋到耳后。那动作,跟他那粗粝的外表半点不配,轻柔得不像话。

露台昏暗,远处城市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唐安琪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正低头给自己仔细拢着衣襟,眉头微微皱着,专注得像在对待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那些酒桌上的机锋,名利场里的算计,在这个简单的动作面前,忽然变得很远,很轻。

“戴黎民。”唐安琪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又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没了,成了个累赘,你怎么办?”这话问出来,唐安琪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向来要强,从不肯示弱,更别说问这种问题了。

戴黎民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露台朦胧的光线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异常清晰而坚定。他没有立刻说什么“我养你”之类的漂亮话,而是认真想了想,然后开口,声音不高,却沉甸甸地砸进夜色里:

“那我这条命,就更得攥紧了。有我在前头挡着,天塌下来,也得先砸我身上。碎了我一身骨头,也落不到你头上一粒灰。”他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惯常的、有点痞气的弧度,“再说了,你能成啥累赘?你在我这儿,就是那个‘意思’。没了你,我活着才是真没意思,跟条野狗有啥分别?”

这话说得太糙,太直,一点修饰都没有。可唐安琪听着,眼眶却猛地一热。他慌忙别开脸,去看远处的灯火。心里那块冰封了许久的角落,像是被这糙汉用他笨拙却滚烫的热情,生生给凿开了一道口子,温热的泉水汩汩地涌出来,漫过四肢百骸。

他想起以前自己一个人漂泊,受了委屈,吃了暗亏,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如今有了这么个人,他或许不懂风花雪月,说不出体己情话,但他会用自己的方式,横冲直撞地闯进来,把他的世界牢牢护住。这感觉,陌生,却让人贪恋。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戴黎民大概是酒劲上来了,有点迷糊,脑袋靠着车窗,不一会儿竟打起轻轻的鼾。唐安琪看着他沉静的睡颜,那股子醒着时的莽撞和锋利都收了起来,倒显出几分难得的稚气和平和。他悄悄伸出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戴黎民放在膝上的手背,那上面有厚厚的茧,也有狰狞的疤。

很多找勇猛糙汉的热情安琪小说在线阅读的朋友,追的就是这份“落地”的感觉。它不飘在天上,就扎根在这泥泞坎坷的人间烟火里。故事里没有完美的人,戴黎民脾气躁、主意大,唐安琪也傲气、别扭。他们会为“不能碰哪儿”这种事吵得天翻地覆-1,会互相置气,说尖刻的话。但这热情之所以珍贵,就在于它经得起这些摔打,在日复一日的磨合里,不是消磨了,而是像钝铁被打成了坚韧的钢,融进了彼此的生命里。读这样的故事,你仿佛能摸到那粗糙布料下的体温,能闻到空气里残留的烟草味和酒气,真实得让人心头发颤。

车子到了住处。唐安琪推了推戴黎民:“到了,醒醒。”

戴黎民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是他,下意识就咧嘴笑了,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唐安琪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紧紧攥在手心里。他的手心很烫,带着湿漉漉的汗意。

“安琪,咱到家了?”他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嗯,到家了。”

两人下了车,并肩走进那栋小楼。楼梯间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投下温暖的光晕。戴黎民还是牵着唐安琪的手没放,一步一步,踩得木质楼梯踏实作响。这份紧密的、无需多言的牵绊,或许就是那些在屏幕前寻找勇猛糙汉的热情安琪小说在线阅读的读者,心底最渴望触及的温暖内核。它告诉你,再坚硬的盔甲下也可能有温柔,再别扭的沉默里也可能藏着深爱。这人间风大,但总有一个怀抱,是不讲道理的暖和,总有一个归处,是吵吵闹闹,却永远亮着灯等你回来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