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水晶灯折射出刺目的光。
江予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上一世,她为这枚戒指感动得热泪盈眶,以为陆时寒终于肯给她一个名分。

结果呢?
婚没结成,她先成了他商业帝国的一块垫脚石。

“予予,怎么了?”陆时寒察觉到她的异样,凑近低语,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等会儿切蛋糕的时候,记得笑得开心点,今天来的媒体不少。”
媒体。
江予心中冷笑。她当然记得,正是这些媒体,三年后铺天盖地地报道“江氏集团千金挪用公款”的新闻,把她送进了监狱。
而陆时寒,那个她掏空家底、放弃保研、耗尽五年青春扶持起来的男人,在镜头前哭得痛心疾首:“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我对不起所有投资人。”
演得真好。
好到她爸妈被气到心脏病发作,死在医院时,嘴里还念着“对不起时寒”。
“予予?”陆时寒皱眉,伸手想碰她的脸。
江予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宴会厅里两百多位宾客——有陆时寒的投资人、合作伙伴,有她父母请来的世交长辈,还有扛着摄像机的三家媒体。
就是今天。
上一世,她在这张订婚协议上签了字,然后放弃保研,把自己所有的专利和创业方案交给陆时寒,又说服父母给他投了两千万。
这一次,她要让所有人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时寒。”江予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你的创业计划书,第七页的财务模型,是我写的吧?”
陆时寒脸色微变:“你胡说什么?”
“第十页的市场分析数据,是我花了三个月跑出来的。”江予继续说着,从手包里抽出一沓文件,“第二十三页的核心技术专利,申请号CN202410012345.6,发明人那一栏,写的是我的名字。”
全场哗然。
陆时寒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江予,你疯了?有什么事回去说!”
“回去说?”江予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步,“上一世我什么都回去说,结果呢?你说让我再忍忍,等你公司上市就公开我的贡献。我等了五年,等来的是你的律师函和警方的逮捕令。”
她转身面朝所有宾客,将那份文件举过头顶:“各位,陆时寒先生的‘时寒科技’,从核心技术到商业模式,全部剽窃自我江予的原创。今天这场订婚宴,也不过是他拿到我父母两千万投资的敲门砖。”
陆时寒的脸彻底黑了。
他没想到江予会突然翻脸,更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些——那份专利明明是他花钱找人改写的,律师说万无一失。
“江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压低声音,眼神阴鸷,“你以为撕了婚约你就能好过?你那些专利,我早就注册了,你告不赢的。”
江予笑了。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她信了,因为她爱他,她以为他只是一时糊涂。
然后她进了监狱,他在纳斯达克敲钟。
“陆时寒,你是不是忘了,我本科是学金融的?”江予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录音文件,“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已经录下来了。”
陆时寒瞳孔骤缩。
录音清晰地播放出来:“你那些专利,我早就注册了,你告不赢的。”
“盗窃知识产权,威胁原创作者。”江予收起手机,“陆总,你说这段录音发到网上,你的A轮融资还谈不谈?”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陆时寒的投资人之一——鼎辉资本的合伙人已经开始低头打电话了。
“还有。”江予转身走向宴会厅入口,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陆时寒,“你下周三要去见的那位大客户,我已经约好了。对了,你那个‘智能家居中控系统’的方案,核心算法也是我的吧?抱歉,我已经授权给竞品公司了。”
她推开门,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陆时寒砸东西的声音和宾客的窃窃私语。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江予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
上一世,她死在监狱的医务室里,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能重来,她一定先杀了那个男人。
现在,她要让他生不如死。
手机震动,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
顾衍之:“方案收到了,很有意思。周三下午三点,我等你。”
江予嘴角勾起一抹笑。
顾衍之,陆时寒的死对头,互联网行业真正的巨头。上一世,陆时寒曾花三年时间想攀上这条线,最后被拒得灰头土脸。
这一次,她要亲手把陆时寒所有的路都堵死。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江予刚走出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她的车旁。
沈知意。
她的“好闺蜜”,陆时寒的情人,上一世亲手把伪造的转账记录交给警方的人。
“予予,你怎么能这样对时寒?”沈知意眼眶泛红,声音带着哭腔,“他那么爱你,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今天这场订婚宴准备了多久?”
江予靠在墙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表演。
上一世,沈知意也是这副表情,劝她“再给时寒一次机会”,劝她“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劝她“别那么小心眼”。
结果呢?人家俩早就在一起了,她还傻乎乎地帮他们数钱。
“知意,你脖子上那个吻痕,是陆时寒昨晚留下的吧?”江予突然开口。
沈知意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捂住脖子。
“别遮了,我昨天在他办公室的监控里看到了。”江予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高清无码,要不要看看?”
其实她根本没监控,但沈知意做贼心虚,这一诈就炸出来了。
“你、你怎么知道……”沈知意嘴唇发抖。
“我还知道你帮他做了什么事。”江予收起笑容,目光冷冽,“伪造转账记录、偷换合同页码、在我的咖啡里下药——你猜,这些证据我有没有?”
沈知意转身就跑。
江予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太弱了。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种人毁掉的?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车载广播自动打开,正好播到财经频道。
“今日早间,时寒科技原定于下周三与顾氏集团进行的战略合作洽谈突然取消,据知情人士透露,顾氏集团已与另一家初创公司达成初步意向……”
江予调高音量,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好戏才刚刚开始。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妈妈打来的。
“予予,订婚宴出什么事了?你爸的朋友打电话来说你当场撕了婚约?”
江予眼眶一热。
上一世,她妈打电话来问的时候,她正哭着说“没事,是误会”。然后她爸妈第二天就飞过来,被陆时寒一顿花言巧语哄住,投了两千万。
那两千万,是爸妈卖了一套房凑的。
后来她入狱,爸妈卖掉了最后一套房请律师,律师费被陆时寒的人截了,案子都没人辩护。
“妈,我没事。”江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你和爸现在在哪?”
“我们刚到机场,正准备飞过去——”
“别来了。”江予说,“妈,陆时寒不是什么好人,他的项目也是偷我的。你和爸那两千万,千万别给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予予,你终于清醒了?”妈妈的声音突然哽咽,“我和你爸早就觉得那小子不对劲,可你当初死活要嫁他……”
“我错了。”江予闭上眼睛,眼泪终于滑下来,“妈,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好好好,错了就好,错了就好。”妈妈连声说,“那你什么时候回家?妈给你炖排骨汤。”
“过几天就回。”江予擦掉眼泪,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妈,你和爸把那个投资项目撤了吧,钱我后续有用。”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挂断电话,江予把车停在路边,打开笔记本电脑。
她调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她重生后连夜整理的资料——陆时寒公司所有的财务漏洞、税务问题、合同陷阱,还有沈知意这些年帮陆时寒做的那些脏事的证据。
这些东西,足够让陆时寒在监狱里待十年。
但她不急。
她要先让他爬上去,爬到最高点,然后一脚踹下去。
摔得越狠,才越痛。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江小姐,我是鼎辉资本的陈明远。”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刚才在订婚宴上听到您说的那些话,很感兴趣。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聊聊您那个智能家居的项目?”
江予挑了挑眉。
陈明远,陆时寒A轮融资的领投方。上一世,就是他拍板投了陆时寒两个亿。
“陈总消息真快。”江予笑了笑,“不过我的项目已经有人投了。”
“顾衍之?”陈明远也笑了,“顾总吃肉,我们喝口汤总行吧?江小姐,我直说了,陆时寒那边我们打算撤资了。但钱总要投出去,我看好你这个方向。”
江予沉默了几秒。
多投一个资方,就多一份筹码。
“周三下午三点,顾氏集团会议室。”她说,“陈总如果感兴趣,可以来听听。”
“好,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江予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
上一世,她死在二十六岁。
这一世,她要活成所有人高攀不起的样子。
手机屏幕亮起,陆时寒的微信轰炸般涌来——
“江予,你冷静一下,我们好好谈谈。”
“你是不是被人骗了?谁让你这么做的?”
“你想想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这么对我?”
“江予!!你接电话!!!”
最后一条消息,是一段语音。
她点开,听到陆时寒压低了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你以为离开我你就能成事?江予,你那些东西都是我帮你落地的,离开我的资源,你什么都不是。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回来把婚约签了,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否则,你试试看。”
江予听完,轻笑一声。
她打了两个字回复过去:
“试试。”
然后把他的号码拉黑。
窗外飘起细雨,雨丝打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城市的灯光。
江予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
手机备忘录里,她列了一份清单:
第一,拿回专利。
第二,狙击陆时寒A轮融资。
第三,帮爸妈追回投资款。
第四,送陆时寒和沈知意进监狱。
第五,让顾氏集团成为行业第一。
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详细的执行步骤和时间节点。
这是一份复仇计划。
也是一份重生指南。
雨越下越大,江予打开车灯,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路。
她知道,从今晚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些上一世欠她的,她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一个不留。
车驶过高架桥,城市的万家灯火在雨中闪烁。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顾衍之。
“刚收到消息,陆时寒在找人查你。小心点。”
江予唇角微扬,回复:
“让他查。就怕他不查。”
顾衍之秒回:“够狠。”
然后跟了一条:“喜欢。”
江予没有回复。
但她知道,这个盟友,她选对了。
雨夜中,一辆黑色轿车驶入市中心的高档公寓楼。
江予停好车,乘电梯上顶楼。
她新租的这套房子,对面就是陆时寒的办公室。
站在落地窗前,她看着对面大楼里那盏还亮着的灯,举起手里的红酒杯,遥遥一敬。
“陆时寒,欢迎来到我的游戏。”
她喝了一口酒,转身走向书房。
电脑屏幕上,一份新的商业计划书已经写完最后一页。
封面写着:《含苞欲c——智能家居生态重塑方案》。
C,是c位,是control,也是crush。
她要站在这个行业的最中央,掌控一切,然后把曾经压垮她的人,碾成粉末。
窗外雨声渐密,书房里键盘声清脆。
江予敲下最后一个句号,保存文档。
邮件发送。
收件人:顾衍之、陈明远。
主题:周三会议材料,请查收。
她合上电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更多仗要打。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江予。
含苞欲放的花,也有刺。
而她的刺,淬过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