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游艇派对上,音乐震耳欲聋,香槟塔折射着炫目的光。苏晚,苏家最小的女儿,正靠在栏杆边,漂亮的小脸绷得紧紧的,手里那杯果汁都快被她捏出冰碴子了。不远处的顾承泽,她名义上的未婚夫兼本次商业联姻的男主角,正被几个世家叔伯围着谈笑风生,连个眼风都没扫过来。
“晚晚,怎么不去跳舞?”闺蜜凑过来。

苏晚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眼神瞥向另一边,声音又娇又软,却带着明晃晃的刺:“没意思。有些人啊,请人来了就当摆设,不如一艘游艇得他眼缘。”-1
这话顺着风,不偏不倚飘进刚脱身的顾承泽耳朵里。他揉了揉眉心,觉得比刚才谈下千万合同还耗神。这位苏家大小姐,他的未婚妻,是圈里出了名的“娇娇女配很难哄”。顾承泽起初不信邪,觉得女孩子嘛,礼物送到位总能晴空万里。他试过让人送当季最新款的包到苏宅-1,结果连盒子都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管家只委婉传达:“小姐说颜色太艳,俗气。”
后来一次宴会,他见她多看了两眼某品牌的高珠,第二天就让助理拍下一枚五克拉的钻戒送去-1。这回倒没退,苏晚直接戴着来了公司,在他面前晃了一圈,笑盈盈地说:“顾总好眼光,这戒指切工真不错,我正好缺个拆快递的工具。”差点没把顾承泽噎得背过气。瞧,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说“娇娇女配很难哄”,你压根摸不准她那套独特的、弯弯绕绕的评分标准-8。
派对不欢而散。回去的车上,气压低得吓人。顾承泽松了松领带,决定换个路子。他侧过头,看着苏晚望向窗外的侧脸,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像在谈判:“明天有没有空?听说新开了家苏帮菜馆,厨师是从苏州请来的。”
苏晚回过头,眼里没什么波澜:“顾总日理万机,陪我吃饭多耽误正事。”
“陪你就是正事。”顾承泽这话接得有点生硬,但他确实不擅长这个-1。果然,苏晚又扭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浑身上下写满了“本小姐不高兴,且不接受敷衍的糖衣炮弹”。顾承泽心里那点烦躁又拱起来了,他甚至想过是不是该像那些烂俗桥段里说的,直接吻住她让她安静-1。但这念头立刻被他掐灭,他敢打赌,自己要是真那么干了,苏晚能让他接下来半年都见不着人影,顺便让两家的合作案也泡汤。
僵局是在一次意外中打破的。顾承泽偶然听苏家的老保姆念叨,说小姐小时候最喜欢城西一家老字号糕点铺的核桃酥,后来铺子搬了,她就再没提起,但总归是个念想。鬼使神差地,顾承泽花了小半天时间,穿了大半个城,还真让他找到了搬进小巷子里的那家铺子,买到了刚出炉的核桃酥。
他没叫司机,自己开车到苏晚的工作室楼下,发信息给她:“下来,有东西给你。”
苏晚下来时,脸上还是那副“看你能玩什么花样”的表情。直到顾承泽把那个散发着油纸香气、毫无精致包装可言的袋子递过去。她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熟悉的甜香混着核桃的焦香扑面而来。她捏起一小块,放进嘴里,酥皮簌簌地掉。
周围很安静,顾承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飞快地眨了几下,再抬头时,眼睛里那些故意堆砌的骄纵和冷漠像潮水一样褪去了一点,露出底下一点柔软的、类似于茫然的东西。她没有说谢谢,也没有笑,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都凉了。”
但顾承泽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嗒”一声,松了。他忽然有点明白了,外界传的“娇娇女配很难哄”,或许难的不是满足她那些千奇百怪的要求,而是难在要穿过她层层叠叠的、用来保护自己的骄傲和试探,找到那个最原始、最简单的点。她反复用任性推开他,可能只是想确认,他有没有那份耐心和诚意,真正地走近她-6。
从那以后,模式似乎悄悄变了。顾承泽还是不太会说甜言蜜语,但他会记得她提过一嘴的、某个小众画家的展,抽空陪她去看;会在她熬夜赶设计稿时,让秘书送去的不是咖啡,而是温热的百合粥。苏晚呢,虽然还是时不时闹点小脾气,说话拐弯抹角,但那些刺人的话渐渐少了。有一次,她甚至在他连续加班三天后,拎着一个保温桶出现在他办公室,嘴里却硬得很:“王妈炖多了,喂狗狗都不吃,便宜你了。”
顾承泽喝着明明火候恰到好处的汤,心里某个角落塌陷得一片柔软。他想,原来“娇娇女配很难哄”这个命题,最后的答案不是技巧,不是挥霍,甚至不是爱情最初狂热的样子,而是一种清晰的“看见”。看见她娇气外表下可能藏着的不安-6,看见她无理取闹里那一点点小心翼翼的求证。当你不再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被“攻克”的难题,而是试着去理解她这套行为逻辑背后的密码时,事情就开始变得简单了-7。
最近一次,是在顾承泽家族的慈善晚宴上。有不明就里的生意伙伴带着女伴来敬酒,那女伴不知深浅,半开玩笑地说:“顾总年轻有为,苏小姐真是好福气,要懂得珍惜呀。”语气里那点酸味和挑唆,谁都听得出来。
桌上气氛瞬间有点微妙。所有人都以为,以苏晚那“娇娇女配很难哄”的脾气,恐怕当场就要让那女伴下不来台。连顾承泽都准备开口打圆场了。
却见苏晚轻轻放下酒杯,瓷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她抬起眼,看向那位女伴,脸上绽开一个无比明媚、毫无阴霾的笑容,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这位姐姐说得对呀。所以我现在每天都可珍惜了,生怕一个不留神,这么优秀的未婚夫就被别人……多看了一眼呢。”她说着,手自然地挽住了顾承泽的胳膊,身体微微靠过去,姿态亲昵又充满主权意味。
一句话,既接了招,又狠狠还了回去,还顺带宣示了主权,把“娇气”瞬间升级为“底气”。那女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讪讪地走了。顾承泽侧头看她,她立刻松开手,变回那副略带骄矜的模样,小声抱怨:“胳膊还挺硬,硌得慌。”
顾承泽却低低地笑了出来。他现在彻底懂了。旁人眼里那个“娇娇女配很难哄”,或许只是因为她把所有的温柔、讲理和善解人意,都设置成了仅对极少数人可见的权限。而她那些看似折腾人的小性子,不过是她确认这份权限的、独一无二的验证方式。
夜风微凉,他极为自然地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苏晚没有拒绝,只是裹紧了外套,小声说:“回家吧。”
“好。”顾承泽应着,心想,这场关于“娇娇女配很难哄”的持久战,他大概,已经摸到通关的钥匙了——那就是,心甘情愿地,被她“难哄”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