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你为什么要救我?”
火光冲天里,陆司珩抱着奄奄一息的沈惊鹊冲出火场,甚至没回头看我一眼。
而我跪在燃烧的横梁下,小腿骨被砸断,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肤,眼睁睁看着火舌舔上我的裙摆。
疼。
真他妈疼。
更疼的是,手机还在疯狂震动,屏幕上是沈惊鹊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姐姐,司珩哥哥说娶我啦,谢谢你帮我试了他三年呢。”
上一世,我是陆司珩的替罪羊。
他公司财务造假,推我出去顶罪,我坐了两年牢。出狱那天,他和沈惊鹊订婚,我妈因为我的事心脏病发去世,连最后一面都没让我见。
而现在,我重生在火灾发生的十分钟前。
上一世,我是冲进去救她的那个蠢货。
这一世,我端着红酒杯,站在宴会厅二楼,冷眼看着楼下那对璧人。
陆司珩搂着沈惊鹊的腰,低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逗得她捂嘴轻笑。他看她的眼神温柔缱绻,和上一世看我时一模一样。
我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嘴角微扬。
好戏,才刚刚开始。
“宋知意,你怎么在这?”沈惊鹊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乖巧温顺,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司珩哥哥让我来拿文件,我找不到路……”
我笑了。
上一世,她说找不到路,我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带她穿过整个宴会厅,然后“不小心”碰倒了蜡烛,点燃了窗帘。火势蔓延时,陆司珩冲进来,我大喊“救惊鹊”,他头也不回地抱走了她,把我留在火场里。
后来我才知道,那场火是她自己放的。
为了测试陆司珩心里谁更重要。
“找不到路?”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慢悠悠地喝了口酒,“沈惊鹊,你确定是找不到路,还是故意来找死?”
她脸色一白,下意识攥紧了陆司珩的袖子。
陆司珩皱眉,语气不悦:“宋知意,你说话注意点。惊鹊是你妹妹。”
妹妹。
我差点笑出声。
一个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我家、拿着DNA鉴定说是父亲私生女、哭着求我收留的“妹妹”,抢走了我的保研名额、抢走了我的项目资源、现在还要抢走我的未婚夫。
上一世,我当她是亲妹妹。
这一世,我只想让她死得明明白白。
“文件在二楼右手边第三个房间。”我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自己去拿。”
沈惊鹊咬了咬唇,看向陆司珩。他拍了拍她的手背:“去吧,我在这等你。”
她踩着高跟鞋上了楼梯,经过我身边时,我闻到了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
和上一世一样,香水里掺了汽油。
真是个小天才。
我转身跟上她的脚步,她听见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慌张:“你跟着我干嘛?”
“我也要拿文件。”我笑得很温柔,“正好顺路。”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冲进走廊。我跟在后面,看着她推开第三个房间的门,然后——
“啪嗒。”
蜡烛倒了。
火苗窜上窗帘,瞬间蔓延到整个墙面。沈惊鹊尖叫一声,转身想跑,却发现我已经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宋知意!你疯了!”她疯狂拍打着门板,“放我出去!”
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慢条斯理地给陆司珩发了条消息:“司珩,三楼着火了,惊鹊在三楼第三个房间。”
我拨通了119。
“喂,我要报警,XX酒店三楼发生火灾,有人被困,请尽快派人来。”
做完这一切,我摘下沈惊鹊挂在门把手上的丝巾,那是她用来制造“意外失火”假象的工具。上一世,这条丝巾被火烧得干干净净,所有证据灰飞烟灭。
这一世,它在我手里。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从门缝里钻出来。沈惊鹊在里面哭喊,声音从尖锐变得嘶哑。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陆司珩冲了上来,看见我靠在墙边,瞳孔骤缩:“宋知意!惊鹊呢?!”
“在里面。”我指了指那扇冒烟的门,“不过门锁坏了,我打不开。”
他脸色剧变,一脚踹开门板,浓烟裹着火舌扑面而来。沈惊鹊已经倒在地上,衣服被烧了大半,皮肤上全是水泡。
陆司珩抱起她,经过我身边时,眼神阴鸷得可怕:“宋知意,如果她有事,我要你偿命。”
我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陆司珩,你确定要跟我算这笔账?”
他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
我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
“司珩哥哥,你说过的,只要我放火,你就娶我。”
“惊鹊,别闹,这事被人知道就完了。”
“那你亲我一下嘛,亲一下我就不闹了。”
“……你先把打火机收起来,这里全是易燃物。”
录音清晰地播放出来,陆司珩的身体僵住了。
“这是三年前的录音,在你公司年会上。”我把手机收起来,声音很轻,“陆司珩,你和沈惊鹊合谋制造火灾,伪造意外事故,目的是骗取保险金。我说的对吗?”
他猛地转身,眼睛通红:“宋知意,你——”
“消防车到了。”我指了指楼下的红蓝灯光,“你猜,我把这段录音交给警方,你们俩要判几年?”
走廊里弥漫着浓烟,火光映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扭曲得像恶鬼。
“宋知意,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我想让我妈活着。我想让那两年的牢狱之灾消失。我想让所有人知道,那个被他们当成傻子踩在脚下的宋知意,从来都不是好惹的。
但我只是笑了笑,从他身边走过,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陆司珩,这场火,是你们自己点的。我只是没帮你们灭而已。”
“小东西自己惹的火,当然要自己烧。”
身后传来他嘶哑的咆哮声,和沈惊鹊微弱的哭喊。
我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火光冲天,像极了上一世我被烧死时的样子。
只不过这一次,被烧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