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李子染将红酒泼了叶君临满脸。

“想让我辍学给你当血包?这一世,轮到你跪了。”

满座哗然。

叶君临擦掉脸上的酒液,眼底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愕——这不对。上一世,李子染明明乖巧得像条狗,怎么会……

他猛地意识到什么。

李子染已经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节奏,像是某种倒计时。

三个月前,李子染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梦里,她为叶君临放弃保研、掏空家底、与父母决裂,像个傻子一样把自己烧成灰烬,只为照亮他的路。而他呢?功成名就那天,搂着温若惜,轻飘飘一句“你配不上我了”,就把她送进了监狱。

罪名是商业诈骗。

她在狱中收到父母因绝望自杀的消息时,用碎玻璃割开了手腕。

血液流尽的那一刻,她听见自己最后的念头——如果能重来,我要他死。

然后她就醒了。

重生在叶君临向她求婚的那天晚上,提前了一周。

她没有像上一世那样哭着答应,而是冷静地开始布局。

第一件事,查银行流水。

上一世,叶君临在她答应求婚的第三天,就以“共同创业”的名义,让她从父母那里骗来了两百万启动资金。这一世,她提前给父母打了预防针。

“妈,叶君临要是找你们借钱,一分都不要给。”

“怎么了?你们不是……”

“他要敢来找你们,就录音,然后报警。”

母亲被她语气里的寒意吓到了,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第二件事,联系顾衍之。

顾衍之,叶君临的死对头,上一世曾在她最落魄时递过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句话——“想复仇,找我。”

当时她没打那个电话。

这一世,她提前三个月就打了。

“顾总,有个合作想跟你谈。叶君临的核心商业计划,我知道全部细节。条件只有一个——我要他身败名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低笑。

“李子染?有点意思。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见。”

订婚宴上的泼酒,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主菜,在三天后。

叶君临果然来找她父母了。

上一世,他用“未来女婿”的身份,甜言蜜语骗走了两百万。这一世,他刚开口,李父就按下了录音键。

“叔叔,这个项目真的很有前景,只要两百万启动资金,半年内就能回本……”

“叶君临,我女儿说你这是诈骗。”

叶君临脸色一变:“叔叔,你听谁说的?子染她最近情绪不太好,可能被人误导了……”

“误导?”李父冷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在外面还有一个未婚妻?叫温若惜是吧?”

叶君临彻底僵住了。

他不知道的是,李子染早在一周前就雇了私家侦探,把温若惜和叶君临的所有往来记录——开房记录、转账记录、暧昧聊天记录——全部整理成册,一式三份。

一份寄给了父母,一份留着自己用,还有一份,寄给了叶君临最大的投资人。

同一天晚上,叶君临接到了投资人的电话。

“小叶,你跟温若惜什么关系?她怎么用你的邮箱给我发项目方案?”

叶君临脑子“嗡”地一声。

温若惜,那个上一世帮他处理掉李子染的女人,这一世竟然提前暴露了?

不对——是李子染。

她也是重生的。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叶君临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他想起上一世李子染在狱中自杀的消息,想起她最后看他的眼神——不是恨,是彻底的死心。

如果她真的重生了,那她接下来会做什么?

答案很快来了。

一周后,叶君临的核心项目“智云科技”的商业计划书,出现在了顾衍之的办公桌上。

那是他准备用来融资五千万的项目。

上一世,这个项目是李子染帮他做的——市场调研、商业模式、财务模型,全部出自她手。这一世,她直接把完整方案卖给了顾衍之,只收了一块钱。

“一块钱?”顾衍之看着合同上的金额,挑眉。

“对,一块钱。”李子染平静地说,“我要的不是钱,是他的命。”

顾衍之看了她很久,然后签了字。

“成交。”

一个月后,叶君临发现自己的项目被全面截胡了。

投资人撤资,合伙人跑路,连温若惜都开始跟他划清界限。他像一头困兽,疯狂地寻找翻盘的机会。

然后他收到了李子染的短信。

“还记得上一世你怎么对我的吗?这才刚开始。”

叶君临红着眼拨过去,电话接通,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李子染,你到底想怎样?!”

电话那头传来轻笑,声音很轻,像冬天的风。

“我想让你尝尝,一无所有的滋味。”

接下来的三个月,李子染开始了精准的猎杀。

她利用重生信息差,提前注册了叶君临准备布局的所有专利和商标,让他的新项目全部胎死腹中。

她挖走了他公司的核心员工,用双倍薪资和股权激励,这些人上一世都是她亲自招进来的,她比谁都清楚他们的软肋。

她还找到了上一世叶君临偷税漏税的证据——那些账目,上一世是她做的,每一笔漏洞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把证据整理好,寄给了税务局。

叶君临的公司被查封那天,正好是他三十岁生日。

上一世,他在这一天开了盛大的庆祝酒会,身边站着温若惜,脚下踩着李子染的尸骨。

这一世,他站在查封通知书前,脸色灰白,像一具行尸走肉。

“李子染……”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叶总,有你的快递。”

他拆开,是一张照片——上一世李子染在狱中割腕后的照片,手腕上血肉模糊,眼神空洞得像死鱼。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这一世,换你。”

叶君临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他不知道的是,李子染根本没寄过这张照片。

寄照片的人,是温若惜。

她也在赌——赌叶君临的心理防线会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但她赌错了。

叶君临没有崩溃,反而被逼到了绝路,露出了最疯狂的一面。

他找到了李子染现在的住址,半夜翻墙进去,手里握着一把刀。

“既然我活不了,那你也别想活。”

黑暗中,灯突然全亮了。

李子染站在二楼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已接通110”。

“等你很久了,叶君临。”

她按下免提,电话那头传来警笛声。

“私闯民宅、持械行凶、未遂谋杀——这些罪名,够你蹲十年了吧?”

叶君临的眼睛充血,死死盯着她:“你算计我?”

“算计?”李子染笑了,笑容冷得像冰,“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绝望。”

警笛声越来越近。

叶君临突然扔掉刀,跪了下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子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李子染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上一世,我也这样求过你。你说——‘李子染,你这种废物,活着就是浪费空气’。”

她转身,声音从楼上飘下来,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叶君临的心脏。

“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

警车带走了叶君临。

温若惜也在三天后被抓——李子染把她的所有犯罪证据(伪造合同、商业诽谤、协助偷税)一并交给了警方。

法庭上,叶君临被判了十二年。

温若惜被判了五年。

宣判那一刻,李子染坐在旁听席上,面无表情。

顾衍之坐在她旁边,低声问:“解气了?”

李子染沉默了很久,然后摇头。

“不解气。但够了。”

她站起身,走出法院,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

手机响了,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染染,晚上回来吃饭,妈给你炖了排骨汤。”

她看着那条消息,眼眶突然就红了。

上一世,她死之前,手机里最后一条消息,也是母亲发的——“染染,妈想你。”

她没来得及回复。

这一世,她打字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最终还是笑着发了出去:“好,马上回来。”

顾衍之的车停在法院门口,他靠在车门上,递给她一杯热咖啡。

“接下来什么打算?”

李子染接过咖啡,仰头看着天空。

“继续读书,把保研的事办了。然后——”

她看向顾衍之,眼神里多了一点温度:“把欠你的人情还了。”

顾衍之笑了,那笑容不像平时那样疏离,多了几分真诚。

“不急,我等得起。”

李子染上了车,咖啡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起梦里割开手腕时的剧痛,想起血液流尽时的解脱感,想起重生那天的狂喜和恐惧。

但此刻,这些记忆都变得很远。

远到像上辈子的事。

哦,本来就是上辈子的事。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

李子染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世,她终于活成了自己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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