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城东最贵的酒店。
我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那张年轻的脸,指尖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紧张。
是恨意烧得我浑身都在颤。
上一世,也是这个日子。我穿着定制的白裙,满心欢喜地以为沈渡会单膝跪地,给我一场毕生难忘的求婚。
结果他确实跪了。
跪着求我把保研名额让给他,跪着求我把我妈攒了半辈子的五十万拿出来给他创业,跪着说他沈渡这辈子一定不负我。
我信了。
我放弃了保研,掏空了家底,甚至和我妈决裂,一头扎进他的公司,没日没夜地帮他写方案、谈客户、拉融资。
五年。
五年里他从一个三无青年变成了科技新贵,公司估值过亿,媒体采访排着队。而我呢?我从一个名校保研生变成了他的影子,没有股份,没有职位,甚至连劳动合同都没签过。
他给的理由冠冕堂皇:公司刚起步,省着点用人成本,等上市了,你的期权一个都不会少。
我等到了。
等来的是他和林知意联手做空的财务造假证据,等来的是经济犯罪专案组上门,等来的是十五年的刑期。
我在法庭上回头看旁听席,沈渡搂着林知意的腰,眼神冷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妈在判决下来那天心梗发作,没抢救过来。
我爸跪在医院走廊上扇自己耳光,说他当初就不该让我和沈渡在一起。
而我在监狱里,花了三年才想明白一件事——
我不是眼瞎,我是蠢。
蠢到把全部的底牌都交到一个男人手里,蠢到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换来爱情。
重生的节点,恰好是订婚宴当天。
沈渡还在外面等我,衣兜里揣着那份他精心准备的“订婚协议”——说是订婚协议,其实就是一份婚前财产公证的变种,条款写得花团锦簇,核心只有一条:我放弃一切个人权益,全力支持他的事业。
上一世我连看都没看就签了。
这一世,我把协议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当着两家父母和所有宾客的面,一页一页撕得粉碎。
沈渡的脸色变了。
他大概从没见过我这种眼神——不哭不闹,甚至嘴角还带着笑,但那种笑让他后背发凉。
“陆遥,你这是干什么?”他的声音还维持着温柔,伸手想来拉我。
我退了一步,把碎纸片甩在他脸上。
“沈渡,你的创业方案,第三版PPT里的核心算法,是我写的。你的第一个投资方,是我通过导师关系帮你引荐的。你公司的第一个大客户,是我陪了三个月的酒,喝到胃出血才签下来的。”
全场寂静。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以为我忘了?”
沈渡瞳孔骤缩。
他当然以为我忘了。上一世的我,把这些功劳全归在他头上,逢人就说沈渡有多厉害,沈渡有多天才。
“陆遥,你喝多了。”他迅速调整表情,对宾客们笑笑,“她最近压力大,大家别在意。”
“我没喝多。”我把手机屏幕朝向他,上面是一份文件预览,“你猜这是什么?”
沈渡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他公司最初的源代码——我写的。我在监狱里就把它背得滚瓜烂熟,每一个函数、每一行注释都刻在骨头里。
重生后第一件事,我就在GitHub上建了私有仓库,把所有代码都传了上去,时间戳清清楚楚。
“你要干什么?”沈渡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紧张。
“不干什么。”我收起手机,拿起包,“就是通知你一声,从今天起,你的创业梦,跟我陆遥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沈渡母亲尖锐的声音:“陆遥!你什么意思?我家沈渡哪里对不起你了?”
我停住脚步,没回头。
“阿姨,您儿子对得起我的地方太多了,多到我这辈子还不起。”
说完我就走了。
出了酒店大门,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上一世,我妈为了逼我和沈渡分手,差点和我断绝关系。而我为了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三年没回过家。
等我再见她,是在ICU的病床前。
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睛却一直望着门口,直到我进来,她才缓缓闭上。
最后那口气,是等我来才咽的。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我付了钱,深吸一口气,上楼,敲门。
门开了。
我妈站在门口,系着围裙,头发还没染,鬓角白了一片。她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你不是要订婚吗?回来干什么?”
我眼眶一热,直接扑上去抱住了她。
“妈,对不起。”
我妈僵住了,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地上。她大概做梦都没想到,那个为了沈渡和她吵了无数次的陆遥,会突然说对不起。
“你……你受什么刺激了?”她的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拍了拍我的背。
“妈,我想通了。”我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我不订婚了,我不跟沈渡在一起了。我回去上学,好好考研,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我妈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听见她吸了吸鼻子。
“进来吃饭。”她松开我,转身往厨房走,声音有点哑,“红烧肉炖好了,你最爱吃的。”
我换鞋进屋。我爸坐在客厅看报纸,看见我回来,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爸。”我叫了他一声。
“嗯。”他点点头,把报纸翻了一页,“回来了就好。”
上一世,我爸为了帮我凑那五十万,把他珍藏了二十年的邮票全卖了。那些邮票是他和我妈结婚时一点点攒的,每一张都有纪念意义。
后来他提起这事,我还不耐烦地说“不就几张破邮票吗”。
我爸没说话,只是转过身去,肩膀抖了很久。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因为我受委屈。
第二天一早,我去学校办了复学手续。
导师看见我,表情很复杂。他是系里最看好我的教授,当初为了争取我的保研名额,和院里磨了三个月。结果我一个电话打过去,说要放弃。
“想清楚了?”导师问我。
“想清楚了。”我点头,“老师,对不起,之前让您失望了。”
导师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行了,回来就好。正好顾晏辰那边缺一个数据分析的实习生,你要是有兴趣,我把你推过去。”
顾晏辰。
这个名字让我心头一跳。
上一世,顾晏辰是沈渡最大的竞争对手。两家公司做同样的赛道,顾晏辰的辰星科技技术实力更强,但沈渡靠着我当年的那份核心方案抢了先手,拿下了市场先发优势。
后来顾晏辰试图反超,沈渡却已经靠着先发优势拿到了B轮融资,彻底甩开了他。
再后来,我在监狱里看财经新闻,顾晏辰的辰星科技被沈渡的公司收购,他本人也从商界消失,据说去了国外。
但有个细节,我是在很多年后才知道的——
顾晏辰曾经找过我。
在我入狱前三个月,他托人递过一张名片,想约我见一面。
林知意截下了那张名片,顺手销毁了。
如果当时我见了顾晏辰,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这辈子没机会知道了。
但这辈子,我可以主动去找他。
“老师,我愿意去。”我一口答应。
导师点点头,给了我一个地址和联系方式。
从办公室出来,我在走廊上遇见了林知意。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怀里抱着几本书,笑起来温温柔柔的,活脱脱一朵白莲花。
“遥遥!”她看见我,快步走过来,一脸关切,“你昨天怎么突然走了?沈渡急得不行,到处找你。”
我看着她。
上一世,我最信任的人就是林知意。她是我大学四年的室友,我什么事都跟她说,包括我帮沈渡写的方案、我拉来的投资、我喝到胃出血进医院的细节。
她把这些信息一五一十地转述给了沈渡,顺便添油加醋地抹黑我。
最后那场财务造假,她亲手伪造了我的签名。
“知意。”我叫她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嗯?”
“你和沈渡,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林知意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什么呢?”她眨眨眼,语气无辜,“沈渡是你男朋友,我怎么可能——”
“上个月十五号,你们在万达广场的星巴克坐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你挽着他的胳膊。”
林知意的脸色白了。
“上周三,他送你回宿舍,在楼下待了二十分钟。你们接吻了,对吗?”
“陆遥,你跟踪我?”林知意的声音尖了起来,温柔的面具碎了一地。
“我没那个闲心。”我笑了一下,“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做的事,我都知道。”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包括你打算怎么伪造我的签名,包括你和沈渡商量好等我进去之后就结婚,包括你们打算用那笔赃款在海南买房。”
林知意彻底说不出话了,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全是恐惧。
“别怕。”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和沈渡,欠我的,我这辈子会一分一分地拿回来。”
说完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林知意手机响的声音,接起来,是沈渡。
“她知道了。”林知意的声音发抖,“沈渡,陆遥什么都知道了。”
我弯了弯嘴角。
知道什么啊。
这才哪到哪。
下午,我去了辰星科技。
公司在城西的科技园,租了三层写字楼,规模不大,但团队很精干。我进去的时候,前台说顾总在开会,让我等一会儿。
我等了十分钟,会议室的门开了,一群年轻人走出来,最后一个出来的是个穿深色衬衫的男人。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眉眼很深,下颌线条利落,整个人带着一种不好惹的气质。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一下,又让人觉得没那么难接近。
顾晏辰。
上一世我见过他的照片,财经杂志的封面,标题是“星辰陨落——一家独角兽公司的败局”。
照片里的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此刻他站在我面前,眼神清明,神态从容,身上没有半点颓丧的影子。
“陆遥?”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简历,“王老师推荐来的?”
“是。”我站起来,伸出手,“顾总你好,我是陆遥。”
他握了一下我的手,力度不大,但很稳。
“你的简历我看了,数据分析和算法建模的经验很扎实。”他示意我坐下,“不过我有个疑问,你之前不是放弃了保研吗?怎么突然又想回来了?”
“因为之前脑子进水了。”我说,“现在把水控干了。”
顾晏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次他笑得很真,眼角弯起来的弧度恰到好处。
“你这个回答挺有意思。”他把简历放下,“行,实习期三个月,能做就留下。”
“谢谢顾总。”
“别急着谢。”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你先看看这个,我们的核心产品还在研发阶段,目前卡在一个算法上。你要是能给出解决方案,实习期直接跳过,转正薪资翻倍。”
我翻开文件,第一页是项目简介。
智能推荐系统的动态权重算法。
上一世,沈渡的公司就是靠这套算法拿下了第一个千万级订单。而写出这套算法的人,是我。
我花了整整三个月,熬了无数个通宵,最终在某个凌晨三点找到了最优解。
那天沈渡给我倒了杯水,说“辛苦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杯水里加了安眠药。他怕我清醒的时候会把算法申请专利,所以趁我睡着后,把所有的草稿和源文件都复制了一遍,然后以他自己的名义注册了版权。
我翻了翻文件里的技术参数,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解决方案。
“顾总,给我三天时间。”我合上文件。
顾晏辰挑了下眉:“三天?这个算法,业内最快的团队也要一个月。”
“我三天够了。”
他看了我几秒,没再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好,那就三天。”
从辰星科技出来,我接到了沈渡的电话。
“陆遥,我们谈谈。”他的语气低沉,带着那种他惯用的深情嗓音。上一世我最吃这套,每次他这样说话,我都会心软。
“谈什么?”
“你误会我和知意了。她只是帮我送东西,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你知道的,我心里只有你。”
我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渡,你知道吗,你最大的问题不是渣,是蠢。”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觉得我还是那个你说什么就信什么的陆遥吗?”
“陆遥,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要是觉得委屈,我可以——”
“我想要什么?”我打断他,“我想要你公司的那份核心方案,你猜猜看,它现在在谁手里?”
沈渡的呼吸骤然变重。
“陆遥,你别乱来。那份方案涉及商业机密,你要是泄露出去——”
“泄露?那是我写的东西,我泄露自己的方案,有什么问题?”
“你没有证据证明是你写的!”
“是吗?”我笑了笑,“那你猜猜看,GitHub上的时间戳,法庭认不认?”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三天后,我把完整的算法方案交给了顾晏辰。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这是你三天写出来的?”
“准确地说,是三天写出来的。”我没告诉他,这套算法我其实写了三个月,只是那三个月发生在上辈子。
顾晏辰抬起头看我,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是审视。
“陆遥,你来辰星,真的只是为了实习?”
“顾总想听真话?”
“说。”
“我来辰星,是因为你是沈渡最大的竞争对手。”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沈渡欠我的,我拿不回来,但我可以让他什么都拿不到。”
顾晏辰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底的光微微闪了一下。
“所以你是来利用我的?”
“互利共赢。”我说,“我给你提供技术和方案,帮你打败沈渡。你要做的,就是让我站到足够高的地方,让沈渡够不着我。”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过了大概十秒,他开口了。
“好,我答应你。”
“不问问为什么?”
“不用问。”他拿起桌上的方案,翻到最后一页,“能写出这种方案的人,不需要给我理由。”
接下来的三个月,辰星科技像开了挂。
我主导的智能推荐系统提前两个月上线,测试数据碾压所有竞品。顾晏辰带着这套系统去见了几个潜在客户,当场签下了三份意向合同。
沈渡那边就不太妙了。
没有了我写的那份核心方案,他的项目进度直接停摆。原本谈好的两个投资方开始犹豫,其中一个直接撤回了TS。
他开始急了。
先是给我发消息,从“我们好好谈谈”到“你至于吗”,再到“陆遥你别逼我”。
我一条都没回。
然后他找我爸妈。
我妈接了他的电话,只说了一句:“我闺女不跟你处了,你别再打来了。”
我爸更绝,直接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沈渡走投无路,开始在网上发帖子。
他注册了一个小号,在某平台上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我被相恋五年的女友抛弃,只因她搭上了更有钱的男人》。
文章里把我塑造成一个嫌贫爱富的拜金女,说他沈渡创业初期不容易,我嫌他穷就甩了他,转头就进了竞争对手的公司。
评论区一片骂声。
“这种女的早点分了好。”
“嫌贫爱富,恶心。”
“兄弟你值得更好的。”
我看着那些评论,不怒反笑。
沈渡这一招,上一世也用过。那时候他是在我入狱后发的,把我塑造成一个挪用公款的恶毒女人,自己则是被连累的无辜创业者。
那篇文章给他拉了一波同情分,公司股价反而涨了。
但这一世,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打开自己的社交账号,发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GitHub的代码仓库截图,时间戳清清楚楚,显示核心算法在我入学前就已经写完。
第二样:沈渡亲笔签名的借款协议,五十万,我妈的名字,至今未还。
第三样:一段录音。
录音里,沈渡的声音清晰得不像话:“知意,你帮我盯紧陆遥,她手上的那些方案,一个都不能带出去。等公司上市了,我给你百分之五的干股。”
这段录音是上一世我偷偷录的,重生后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备份翻了出来。
三样东西发出去,风向瞬间逆转。
评论区炸了。
“卧槽,这女的是个技术大牛?”
“等等,所以是男的白嫖了人家的技术和钱,还想倒打一耙?”
“沈渡是谁?我去搜一下……哦豁,这不是那个号称白手起家的创业新贵吗?”
“白手起家?起个屁,全是靠女朋友。”
“拜金女?人家名校保研生,算法工程师,拜你哪门子金?”
沈渡的那篇帖子被扒了个底朝天,他的社交账号被愤怒的网友冲爆,公司的官微下面全是骂声。
两个还没签合同的投资方直接打了退堂鼓。
沈渡的公司,彻底凉了。
那天晚上,顾晏辰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干得漂亮。”
后面跟了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我回了个笑脸。
他又发了一条:“明天来公司,有个好消息。”
第二天我到公司,顾晏辰在会议室等我。他面前摆着一份文件,封面印着某头部投资机构的logo。
“A轮,八千万。”他把文件推过来,“领投方点名要见你。”
“见我?”
“他们说,能写出那种算法的人,值得见一面。”顾晏辰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陆遥,你做到了。你站到了沈渡够不着的地方。”
我翻着那份投资意向书,手指微微发抖。
上一世,沈渡的公司A轮融资才三千万,就已经被捧上了天。而这一世,我主导的项目,融资金额翻了一倍不止。
“顾总。”我抬起头,“谢谢你。”
“别叫我顾总了。”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叫我顾晏辰。”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顾晏辰。”
融资签字仪式那天,沈渡来了。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地址,穿着皱巴巴的西装,胡子拉碴地站在会场门口,看见我就扑过来。
“陆遥!陆遥你听我说!”
保安拦住了他。他挣扎着,眼睛通红,声音嘶哑。
“陆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无数次梦到过这个场景。梦里的沈渡跪在我面前,哭着求我原谅。
每次梦醒,我都泪流满面。
但现在他真的跪在我面前了,我却只觉得可悲。
“沈渡,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他茫然地看着我。
“你说,陆遥就是一个工具,用完了就扔。”我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你说,她要是敢闹,就让她进去待几年。”
沈渡的脸彻底白了。
“这些话,是你亲口说的。林知意录了音,发给了她的闺蜜。而她的闺蜜,恰好是我高中同学。”
沈渡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别追了。”我转身,往会场里走,“你追不上的。”
身后传来沈渡被保安拖走的声音,他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里。
会场里,顾晏辰站在签到台旁,手里端着一杯香槟。
“解决了?”
“解决了。”
他递给我一杯香槟,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恭喜你,陆遥。”
“恭喜我们。”我纠正他。
他笑了,眼角弯起来的弧度,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那天晚上,融资签约顺利完成,八千万到账。
我站在酒店的天台上,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融资成功了。”
“真的?”我妈的声音里全是惊喜,“那太好了!遥遥你太厉害了!”
“妈,等这笔钱到账,我先还你五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我妈说了一句让我差点哭出来的话。
“妈不缺那五十万,妈只要你过得好。”
我仰起头,看着满天的星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世,我终于没有辜负任何人。
而我欠下的,也终于一笔一笔地,还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