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京城最贵的酒店,水晶灯把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我睁开眼的瞬间,鼻尖全是血腥味。

上一世最后的记忆,是监狱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上,父母因我气到双双病逝,而我那个掏空一切扶持起来的未婚夫沈越,正搂着白月光林诗语在庆功宴上举杯。
“宋清词,你签不签?”
对面坐着的沈越把一份协议推过来,语气温柔得像毒药:“婚前协议而已,我现在的公司估值过亿,总要有些保障。”
我低头看了一眼。
协议上写着:女方自愿放弃个人所有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当前及未来产生的全部商业策划案、技术专利。
上一世,我签了。然后我呕心沥血为他做的三个核心项目,全变成了他的“原创”。他踩着我的脑子爬上顶峰,转头说我涉嫌商业诈骗,把我送进监狱。
“沈越。”我笑了,端起面前的酒杯,慢慢泼在他脸上。
全场安静。
“宋清词,你疯了?”他抹掉脸上的酒,眼神终于露出本来的凉薄。
“疯了?”我站起来,把订婚戒指摘下来,放在桌上推回去,“订婚取消,协议我不会签。还有——你公司那三个还在研发的项目,源代码我已经全部申请了版权保护,著作权人是我。”
沈越脸色骤变。
“你在说什么胡话?”
“需要我提醒你吗?”我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听得见,“‘智行物流’的算法框架,是你去年从我毕业论文里偷的;‘云仓系统’的核心架构,是我大三熬夜写的;至于‘越行科技’起家的那个配送平台——”
我顿了顿,看着沈越越来越白的脸:“连名字都是我取的。”
四周窃窃私语。
林诗语适时站出来,眼眶微红:“清词,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沈越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
“林诗语,”我看向她,“你上个月发给沈越的那份‘竞品分析报告’,里面百分之六十的数据,是我电脑里的原始调研资料。你趁我去洗手间的时候偷看了我的U盘,对吧?”
她的眼泪瞬间僵在脸上。
沈越猛地站起来,眼神阴鸷:“宋清词,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清楚了。”我拎起包,看着这对狗男女,“这一世,我要让你们拿我的每一分钱,都加倍还回来。”
转身的瞬间,我看到角落里的男人。
他靠在柱子上,西装革履,手里端着杯香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场闹剧。
顾晏辰。
沈越的死对头,上一世我死之前,他的公司刚把沈越的越行科技挤下行业前三。
他没有鼓掌,也没有说话,只是在我经过时,微微侧身让路,低声说了句:“宋小姐,你的东西,有兴趣换个地方施展吗?”
我停下脚步。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指尖修长,骨节分明。
“顾氏科技,副总裁。”他笑了笑,“我缺一个懂行的战略总监,你缺一个能接住你所有东西的平台。合作?”
我接过名片。
上一世,我拒绝了。因为我那时候还信沈越的鬼话,说什么“顾晏辰这个人太危险,离他远点”。
结果危险的是谁?
“好。”我说。
身后,沈越的声音终于撕破伪装:“宋清词,你别后悔!”
我没回头。
订婚宴后的第三天,沈越找到我家。
他按门铃的时候,我正在书房整理项目资料。重生回来第三天,我已经把能申请版权的全部提交了申请,能注册专利的也走了加急通道。
上一世我太信任他,所有成果都挂在他名下。这一次,我要让他连起步的资格都没有。
“清词,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门外,沈越的声音又恢复了温柔。
我妈从厨房出来,看着监控屏幕,眉头紧皱:“词词,他怎么又来了?你不是说订婚取消了吗?”
“妈,别开。”
上一世,就是这次谈话。沈越带着花和礼物来“道歉”,声泪俱下地说离不开我,我心软了,撤回了所有版权申诉,继续给他当牛做马。
结果三年后,他连看我一眼都嫌脏。
我走到门口,没开门,隔着门板说:“沈越,你有话就在这儿说。”
沉默了几秒。
“清词,我知道你生气。但那个订婚宴上的事,我们可以解决。项目的事你误会了,那些本来就是团队合作的成果——”
“团队?”我冷笑,“团队里除了我,谁懂算法架构?你?还是你那个只会做PPT的林诗语?”
门外又沉默了。
“我告诉你沈越。”我靠在门上,一字一句地说,“你公司现在的三个核心项目,源代码的原始创作时间戳都在我手上。我已经委托律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著作权归属。同时,我向证监会实名举报,越行科技的B轮融资材料中,核心技术专利存在权属不实。”
“你疯了!”沈越的声音终于变了,“那些投资人都已经签了意向书,你这么做会让我——整个公司都会——”
“你什么?”
“清词,你听我说,公司也有你的心血,你这么做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自损?”我笑了,“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拿回来叫止损。至于你——”
我打开门,看着他涨红的脸:“沈越,上辈子你让我坐牢,这辈子我让你连坐牢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你的公司,根本撑不到上市那天。”
他盯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阴冷,最后变成算计。
“宋清词,你以为就凭你一个学生,能斗得过我?那些版权申请,我可以说是你盗取公司机密,反诉你商业间谍。你信不信,我能让你连研究生都读不了?”
我笑了。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一招吓住我的。那时候我刚毕业,没有资源,没有人脉,被他PUA得连自我价值都不敢相信。
但这一次——
“沈越,你看后面。”
他转身。
小区门口,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驶来。车窗摇下,顾晏辰戴着墨镜,朝我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袋。
“宋小姐,你要的东西。”
我走过去,接过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三份公证书,证明我对那三个核心项目的原创著作权。还有一份顾氏科技法务部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详细列明了沈越公司的侵权行为和诉讼策略。
“顾氏的律师团队,会全程代理。”顾晏辰摘下墨镜,看向沈越,“沈总,我劝你别动歪心思。你那些小动作,在专业法务面前,跟裸奔没区别。”
沈越的脸彻底黑了。
“宋清词,你居然跟他合作?”他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是顾家的人!你在他眼里就是个棋子——”
“棋子也比弃子强。”我转身看他,“沈越,三天后法院见。”
三天后,法院立案。
消息传出去,越行科技的B轮融资当场搁浅。两个投资人连夜撤资,剩下的也在观望。沈越在办公室砸了三个杯子,林诗语吓得不敢说话。
但这些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主菜,在一个月后。
那天,沈越紧急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越行科技将发布“自主研发”的新一代物流调度系统,号称能降低行业30%的运营成本。
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顾氏科技的办公室里写代码。
顾晏辰推门进来,把平板放在我桌上:“发布会直播,你要看吗?”
屏幕上,沈越西装革履,站在聚光灯下,意气风发。
“……这套系统凝聚了我们团队三年的心血,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它将彻底改变物流行业的游戏规则——”
“三年?”我笑了。
这套系统,是我大四那年熬了整整一个学期写出来的。那时候沈越每天给我送夜宵,说“清词你辛苦了,等你做完我们就结婚”。
我做完了,他求婚了,然后我的名字从专利书上消失了。
“你要的证据,都齐了吗?”顾晏辰问。
“齐了。”
我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件夹。里面有每一版代码的修改记录,有每一封讨论项目的邮件,有我在深夜写的每一行注释。
最关键的,是系统核心算法中,我留了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彩蛋”——一段注释代码,写着我名字的拼音缩写和日期。
上一世,沈越把这个系统拿去融资,一路顺风顺水,我连质疑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次,我要在所有人面前,把这层皮扒下来。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我出现在会场门口。
沈越看到我的瞬间,瞳孔骤缩。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走上台,把U盘插进电脑。
大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
“这是越行科技所谓‘自主研发’系统的核心算法。”我指着屏幕,“其中第307行到第489行,与我大三时的课程设计完全一致。第1024行到第1567行,抄袭了我大四上学期发表在校园网上的开源项目。”
台下哗然。
沈越脸色铁青:“宋清词,你——”
“别急,还没完。”我翻到下一页,“这个系统的核心算法中,有一段注释代码,写的是‘SQCSY0324’——宋清词,3月24日,是我完成核心算法的日期。沈越,你连注释都没删干净,就敢说自主研发?”
全场死寂。
闪光灯疯狂地闪。
沈越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
林诗语在台下站起来,声音发抖:“清词,你是不是被人利用了?是不是顾晏辰逼你这么做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看向她,“以前我是恋爱脑,给你当了一辈子的垫脚石。林诗语,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上一世沈越把我送进监狱,那些伪造的证据,是你帮他做的吧?”
她脸色骤变。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
“你电脑里还有备份。”我平静地说,“我已经申请了调查令,警方今天下午会去你家取证。林诗语,伪造证据、诽谤罪,你猜要判几年?”
她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沈越死死盯着我,眼里全是血丝:“宋清词,你要毁了我?”
“我只是拿回我的东西。”我关掉PPT,看着台下所有人,“越行科技的所有核心技术,没有一样是沈越原创的。投资人投的钱,全被他用虚假的技术壁垒骗走了。这样的公司,配得上你们的信任吗?”
发布会结束后,沈越的公司彻底崩盘。
三个投资人同时起诉他欺诈,证监会立案调查,供应商挤上门要账。不到一周,越行科技申请破产。
沈越在办公室吞了一瓶安眠药,被救回来,醒来第一件事是给我打电话。
“清词,求你了,放过我。”他的声音虚弱得像鬼,“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利用你,不该骗你。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份上——”
“沈越。”我说,“上一世,我在监狱里给你打了十七个电话,求你帮我请个律师。你一个都没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父母那时候病重,我帮你联系了最好的医院,垫了所有的费用。你说‘清词,等我忙完这阵就去看他们’。你没去。”
“你——”
“有些债,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的。”我挂了电话。
半年后,法院判决沈越有期徒刑六年,林诗语有期徒刑两年。
判决下来的那天,我在顾氏科技的年会上,拿到了年度最佳员工的奖杯。
顾晏辰在台下鼓掌,等所有人散了,他走过来,递给我一杯香槟。
“恭喜。”
“谢谢。”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喝了口酒,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公司答应给我的期权,够我爸妈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我想继续读博,把那些年欠自己的书都读回来。”
“然后呢?”
“然后?”我笑了,“然后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创业、投资、写书。这一世,我想试试看,不靠任何人,我能走到哪一步。”
顾晏辰看着我,眼里有种我看不懂的光。
“宋清词。”他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厉害?”
“以前没有。”我说,“以后可能会有。”
他笑了,伸出手:“那预祝你以后,天天都有。”
我也伸出手。
握住的一瞬间,我想起上一世临死前最后的念头——如果能重来,我一定要为自己活一次。
现在,我做到了。
窗外,新年的烟花正好炸开,把整片夜空照得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