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你疯了?”
订婚宴上,薄擎捏着那份被撕碎的协议,脸色铁青。周围的宾客窃窃私语,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没疯。
上一世,就是在这个节点,我放弃了保研,掏空父母所有积蓄,甚至借了高利贷,只为帮他启动那个所谓的“千亿项目”。结果呢?他在公司上市前夜将我踢出局,联合我的“好闺蜜”林晚晚伪造财务证据,把我送进监狱。
我在牢里待了三年。
出来那天,母亲因思念过度病逝,父亲脑溢血抢救无效。家破人亡,一无所有。
而薄擎和林晚晚,踩着我的尸骨,成了商界新贵,恩爱夫妻,人人称羡。
直到我在雨夜里被一辆失控的货车撞飞,临死前,我听见薄擎对林晚晚说:“沈鸢那个蠢货,死了也好,省得我亲自动手。”
我重生了。
回到订婚前一周,回到一切都来得及挽回的时刻。
“薄擎,你听好了。”我抬起下巴,看着他错愕的脸,一字一句,“这个婚,我不订了。你的项目,我不投了。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薄擎怔了一秒,随即露出那副熟悉的、温柔的假面:“鸢鸢,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知道你为了项目的事操心,但我们的未来——”
“未来?”我冷笑,“你指的是你用我的方案拿下顾氏投资,然后把我当垃圾一样丢掉吗?”
薄擎瞳孔骤缩。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薄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压低声音:“沈鸢,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巧了,这句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我转身,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出宴会厅。
身后,薄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你以为离开我,你还能找到更好的?你不过是个普通大学生,没背景没人脉,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没回头,但我笑了。
薄擎,上一世我为你做了三年嫁衣,你公司的每个决策、每个项目、每个核心机密,我都烂熟于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偷税漏税的账本藏在哪?你以为我不知道林晚晚是怎么帮你洗钱的?
这一世,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一无所有”。
走出酒店,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传来低沉磁性的男声:“你好,哪位?”
“顾深,我有笔交易想跟你谈。”
对面沉默了三秒。
我认识顾深,准确地说,上一世我认识他。他是薄擎的死对头,顾氏集团的掌门人,商界出了名的毒舌冷血。薄擎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挤掉顾深,坐上行业龙头的位子。
“你怎么知道我的私人号码?”顾深的声音带着审视。
“我不光知道你的号码,我还知道你在找什么。”我说,“你想收购华腾科技,但对方开价太高,谈判陷入僵局。我有办法让你以六成的价格拿下,条件是——帮我毁掉薄擎。”
电话那头,顾深轻笑了一声:“有点意思。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见。”
我挂断电话,仰头看着夜空。
这一世,我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我要让薄擎和林晚晚,血债血偿。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顾深办公室。
他比我想象中更年轻,三十出头,五官深邃冷峻,一双眼睛像淬了冰,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
“坐。”他抬了抬下巴,桌上放着一份我的资料,“沈鸢,22岁,大四学生,金融专业,成绩优异但放弃了保研资格。昨天刚跟薄擎解除婚约,今天就来找我合作。说说看,你凭什么?”
我坐在他对面,没有废话:“华腾科技的老板陈启明,表面上是资金链断裂想卖公司,实际上他在等一个人接盘——他的小舅子。你之所以谈不下来,是因为陈启明根本不想卖给你,他只是在用你当托,抬高价格给他的小舅子看。”
顾深眸色一沉。
“但陈启明有个死穴。”我继续说,“他公司的主营业务涉及数据造假,三年前的一笔政府补贴项目,他伪造了七百万的流水。证据在财务总监孟晓丽手里,而孟晓丽的儿子有赌瘾,急需用钱。你给她三百万,她能帮你把华腾的底价压到最低。”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顾深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缓缓开口:“这些信息,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怎么知道的。”我直视他,“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赢。而我要的回报,就是薄擎输。”
顾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忽然笑了:“沈鸢,你比我想象中有意思。”
他站起来,向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合作愉快。”
离开顾氏大楼,我手机震了。
是林晚晚发来的消息:“鸢鸢,你怎么能这样对薄擎哥?他那么爱你,你突然悔婚,他好伤心,你快回来好不好?”
我看着这条消息,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上一世,林晚晚就是用这副嘴脸,一边在我面前装知心闺蜜,一边在薄擎耳边吹风,说我配不上他,说我的方案不够好,说她能帮他找到更好的资源。
是她亲手把伪造的财务数据塞进我的抽屉,是她报警说我挪用公款,是她在我入狱那天,挽着薄擎的手臂,笑靥如花。
我回了条消息:“晚晚,你这么关心薄擎,不如你去陪他?反正你们俩挺配的。”
发完直接拉黑。
接下来的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回家跟父母坦白。上一世我为了薄擎跟家里决裂,母亲哭着求我别嫁,我摔门而去。这一次,我跪在父母面前,把薄擎的真面目一五一十说了,父母气得发抖,当即收回所有投资。
第二,联系导师,恢复保研资格。这一世我不会放弃任何提升自己的机会,学历、能力、人脉,我全都要。
第三,我找到薄擎公司的财务总监,那个上一世帮他做假账的人。我手里有他偷税漏税的初步证据,不需要多,足够让他坐立不安就行。
“给你两个选择,”我坐在咖啡馆里,看着对面那个满头冷汗的中年男人,“第一,你现在去自首,把薄擎的事交代清楚,我保证帮你争取减刑。第二,我把证据交给税务局,你和薄擎一起完蛋。”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点头:“我选第一条。”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时,意外发生了。
薄擎找上了门。
那天我下课回宿舍,他堵在楼下,眼圈发红,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鸢鸢,我们谈谈。”他的声音沙哑,带着祈求。
如果是上一世的我,看到他这副样子,肯定心软得一塌糊涂。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谈什么?”
“我知道你生我的气,觉得我忽略了你,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他上前一步,想要拉我的手,“那个项目真的很重要,你帮帮我好不好?没有你的方案,我拿不到投资。”
我退后一步,冷冷地看着他:“薄擎,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他愣住了。
“你的未来里,有我吗?”我问,“还是说,在你的剧本里,我就是一个用完就丢的工具?”
薄擎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你怎么会这么想?是谁在你耳边说了什么?是不是林——”
“够了。”我打断他,“别装了。你公司的财务总监已经去自首了,你那些偷税漏税的事,很快就会被查出来。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来求我,而是去找律师。”
薄擎的脸色终于变了,从苍白变成铁青,眼神里的温柔瞬间褪去,露出底下的阴鸷。
“沈鸢,你疯了。”他咬牙切齿,“你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我告诉你,就算我进去了,林晚晚也会帮我运作,我有的是人脉和资源,你一个黄毛丫头,拿什么跟我斗?”
我笑了。
“薄擎,你知道我为什么敢这么做吗?”我凑近他,压低声音,“因为上辈子,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他瞳孔猛地一缩。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歇斯底里的吼叫,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接下来的日子,风暴如期而至。
薄擎的公司被税务部门调查,偷税漏税金额高达两千万,财务总监的证词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林晚晚试图帮他脱罪,但她洗钱的证据也被我暗中递给了警方。
在薄擎公司融资最关键的时刻,顾深出手了。他利用薄擎的丑闻,一举拿下市场份额,彻底断了薄擎的后路。
法庭上,薄擎和林晚晚并肩站在被告席上,一个因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被判七年,一个因洗钱罪被判五年。
宣判的那一刻,薄擎转过头,隔着人群死死盯着我,眼睛里是不甘、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鸢,”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你赢了。”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不,是你输了。从你决定利用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林晚晚哭得妆都花了,朝着我喊:“沈鸢你不得好死!你陷害我们!”
我笑了:“陷害?林晚晚,那些账是你亲手做的,那些钱是你亲手转的,我只是让你们看清自己而已。”
法警把他们带走,法庭渐渐空了。
我站在原地,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赢了。真的赢了。
上一世我死在雨夜里,这一世,我终于替自己、替父母,讨回了公道。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顾深冷峻的侧脸。
“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开着空调,放着舒缓的音乐。
“心情不好?”他看了我一眼。
“没有。”我说,“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顾深没说话,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我接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手,温热的触感让我莫名安心。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问。
“读研,然后自己创业。”我说,“我不想再靠任何人了。”
顾深轻笑了一声:“听起来不错。不过,如果你愿意,顾氏随时欢迎你。”
我偏头看他:“你这是在挖我?”
“我是在投资。”他发动车子,目视前方,“你是我见过最有价值的潜力股。”
车子驶出停车场,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薄擎说得对,离开他,我确实找到了更好的。
不是顾深,而是我自己。
那个终于清醒、终于强大、终于能为自己而活的沈鸢。
至于顾深,他是我这一路上最好的合作伙伴,也可能是未来最特别的那个人。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现在,我只想好好享受这场迟来的胜利。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深发来的消息:“晚上一起吃饭?庆祝你重获新生。”
我看着这条消息,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