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郁氏集团旗下的七星级酒店。
我站在化妆间,看着镜子里穿白色礼服的自己,脑子里却全是上辈子的画面——监狱的铁窗,父母的遗像,还有那个男人搂着我“好闺蜜”站在我面前,笑着说:“苏晚,你太蠢了。”
“晚晚,准备好了吗?郁先生在催了。”
门外传来继母假惺惺的关心。上辈子我就是被她哄得团团转,以为郁庭深是真爱,掏空苏家所有资源帮他创业,最后被一脚踢开,连父亲的公司都被吞并。
我勾起嘴角,将订婚协议撕成碎片,装进手包。
推开门的瞬间,我换上上辈子那种温顺的笑:“来了。”
宴会厅里坐满了人。郁庭深站在台上,西装笔挺,深情款款地看向我——这副皮相骗了我一辈子,这辈子我看清了他眼底的算计。
“晚晚,过来。”他伸出手,语气温柔。
我走上台,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对着全场宾客微笑:“在交换戒指之前,我想先说几句话。”
郁庭深眼神微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很快恢复从容。他太自信了,自信到认为我永远会是他手里的提线木偶。
“上辈子,”我缓缓开口,“我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保研,掏空家底,最后被他和我最好的闺蜜联手送进监狱,我父亲被气得心脏病发作,死在医院走廊。”
全场哗然。
郁庭深脸色骤变:“晚晚,你在说什么胡话?是不是太紧张了?”
“紧张?”我笑了,从手包里掏出那叠碎纸片,扬手撒向空中,“我在说,这场订婚,取消了。”
纸片如雪花飘落,每一片上都印着“订婚协议”四个字。
“苏晚!”郁庭深压低声音,眼底终于露出狰狞,“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醒了。”我转身看向台下第一排,那里坐着我父亲,他满脸震惊,但更多的是心疼——上辈子我为了郁庭深跟他决裂,直到他去世都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我走到父亲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爸,对不起,上辈子我太蠢了。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伤害苏家。”
父亲眼眶红了:“晚晚,你……”
“爸,你信我。”
他重重地点头。
身后传来郁庭深压抑怒火的质问:“苏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郁苏两家合作的项目已经启动了,你现在悔婚,违约金你们苏家赔得起?”
我站起身,回头看他,一字一句:“第一,那个项目是你骗我签的,合同里有霸王条款,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诉。第二,你公司账目上的问题,我已经整理好材料交给经侦大队。第三——”
我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声道:“你上辈子偷了我的商业计划书,这辈子,我已经把它卖给了你的死对头,顾氏集团的顾晏辰。”
郁庭深瞳孔猛地收缩。
宴会厅门口突然响起掌声。
我转头,看见顾晏辰倚在门框上,一身黑色西装,眉眼间全是玩味的笑:“苏小姐,合作愉快。”
他身后跟着十几个保镖,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份文件。
顾晏辰走进来,将文件分发给在场的媒体记者:“各位,这是郁氏集团近三年的财务造假证据,以及郁庭深先生涉嫌商业诈骗、挪用公款的完整资料。感谢苏小姐提供的关键线索。”
闪光灯疯狂闪烁。
郁庭深的脸彻底白了。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苏晚,你算计我?”
“算计?”我甩开他的手,笑得讥讽,“上辈子你用五年时间算计我,我这辈子只用了三个月。郁庭深,你应该感到荣幸。”
角落里突然冲出一个女人——林知意,我上辈子的“好闺蜜”,此刻脸上全是不甘:“苏晚!你怎么能这样对庭深?他那么爱你!你忘了他为你做的一切了吗?”
我看着这个上辈子在法庭上作伪证,说我才是诈骗主谋的女人,平静地说:“林知意,你去年在郁庭深公司挂职领空饷的事情,我也一起交给经侦了。还有,你妈名下那套三千万的别墅,转账记录我也查到了。”
林知意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凑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上辈子你踩着我上位,这辈子,我让你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她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郁庭深还想说什么,几个穿制服的人已经走进宴会厅,出示证件:“郁庭深先生,你涉嫌经济犯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被带走的那一刻,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但我不在乎了。
上辈子的恩怨,到此为止。
宴会厅里的人陆续散去,只剩下我和父亲,还有始终没走的顾晏辰。
父亲激动得老泪纵横,拉着我的手说:“晚晚,你变了,变好了。”
我抱住他,眼眶发热:“爸,以后我来撑起苏家。”
送走父亲后,顾晏辰还站在原地,手里转着一支钢笔,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苏小姐,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重拾学业,顺便把你的竞争对手全部干掉。”我看着他,“顾总,你收购苏氏股份的钱,我会还的。”
上辈子我死后才知道,顾晏辰一直在暗中收购苏氏的散股,试图保住父亲的心血。可惜上辈子我来不及了,这辈子,我要亲手把苏氏拿回来。
顾晏辰挑眉:“我不急。不过苏小姐,有件事我想提醒你。”
“什么?”
“郁庭深进去了,但他背后的人还没浮出水面。你觉得,凭他一个穷小子,短短几年就能做到上市?”顾晏辰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锐利,“上辈子你只是棋子,这辈子,你掀了棋盘,下棋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我心头一震。
上辈子我一直以为郁庭深是靠自己爬上去的,可重生后我查他的账目时,发现有几笔来路不明的资金,数额巨大,渠道隐蔽,根本不是他能接触到的层面。
“你知道是谁?”我问。
顾晏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明天下午三点,来这里。我告诉你答案。”
说完,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攥紧名片,心底涌起一股不安。
上辈子的仇报了,但这辈子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手机突然震动,收到一条匿名短信:
“苏晚,你以为重生就能改写一切?你只是从一颗棋子,变成了另一颗棋子。”
我猛地抬头,宴会厅空空荡荡,只剩满地碎纸。
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正对着我,一闪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