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厉珩将那份离婚协议甩在我面前时,我刚从一场长达三年的噩梦中醒来。

上一世,我为他怀孕七次,流产五次,拼死生下双胞胎,他却抱着白月光说:“苏念卿,你不过是战家的生育工具。”

那场大火吞噬我和孩子时,他正给白月光过生日。

我听见他在电话里对管家说:“别管她,火是我让人放的。”

重生回到三年前,我摸了摸尚且平坦的小腹——此刻,双胞胎刚刚着床。

我撕碎离婚协议,抬头对上战厉珩冰冷的眼神:“战爷,这一次,该轮到你跪着求我了。”

他以为我疯了。

整个江城都知道,战厉珩娶苏念卿,不过是因为她血型稀有,能为他生下继承人。白月光沈若薇才是他的心尖宠,而我连个替身都算不上。

前世我跪着爱他,把自己活成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这一世,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孩子,会喊别的男人爸爸。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战厉珩甚至没多看我一眼,签完字就去机场接沈若薇。他不知道,我在他的咖啡里加了一味药——上一世他用来堕掉我第五胎的米非司酮,剂量刚好够他这辈子绝育。

“战爷,祝你后继无人。”

我拎着行李箱走出战家大门时,身后传来佣人的窃窃私语:“大着肚子被扫地出门,真丢人。”

我低头看了一眼——怀孕六周,双胎,胎心强劲。

上辈子这两个孩子生下来就被战厉珩抱走,我连面都没见过。他们被沈若薇虐待至死时,我才三岁,而战厉珩说:“两个孽种,死了干净。”

这一世,谁也别想碰我的孩子。

我住进江城最贵的月子中心——用战厉珩给的三千万分手费。

前台看到我独自一人,眼神怜悯:“苏小姐,我们这里需要丈夫签字……”

“不需要。”我把黑卡拍在桌上,“我要最好的产科医生,最贵的月子套餐,另外——”

我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我要见这个人。”

照片上的人叫顾深,战厉珩的死对头,医疗帝国的掌门人。上一世他曾在火灾中救我,却和我一起葬身火海。

临死前他说:“苏念卿,你是我见过最蠢的女人。”

这一世,我要让他知道,我变聪明了。

顾深来得很快。

他站在月子中心门口,西装革履,眉眼冷峻,目光落在我微隆的腹部时微微一顿:“你怀孕了?”

“战厉珩的。”我开门见山,“但他不配当父亲。”

顾深挑眉:“所以?”

“所以我需要一个孩子的父亲。”我看着他,“顾总,你恨战厉珩,我也恨。他毁了我两次,我要让他断子绝孙。”

“这两个孩子随你姓,继承你的家业,管你叫爸爸。作为交换,我要战厉珩身败名裂。”

顾深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他会拒绝,却听见他说:“你确定?跟了我,就再没有回头路。”

“我从不走回头路。”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掌心滚烫。

战厉珩是在三个月后知道我还活着的。

那时我已经住进顾深的私人庄园,肚子大到行动不便。顾深请了三个营养师、两个产科专家,二十四小时待命。

我正喝着燕窝粥,手机弹出一条新闻——

“战氏集团总裁战厉珩疑似重金寻找前妻苏念卿,悬赏五千万。”

紧接着,战厉珩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接起,听见他暴躁的声音:“苏念卿!你怀孕了?你怀着我的孩子跑了?”

“战爷,纠正一下。”我慢悠悠地说,“这孩子跟你没关系。出生证明上,父亲那一栏写的是顾深。”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你敢!”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那是我的种!你敢让我的孩子叫别人爸爸?”

“你的种?”我笑出声,“战厉珩,你忘了当初怎么说的?你说我的孩子不配姓战。现在想要了?晚了。”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孩子带回来,我让你重新进战家的门。”

“战家的门?”我放下粥碗,“战厉珩,你是不是搞错了?现在该跪着求人的,是你。”

我挂了电话,把号码拉黑。

顾深从书房出来,递给我一份文件:“战厉珩的体检报告。”

我翻开,看到“无精症”三个字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给他下了药?”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摸着肚子,“上一世他用这药害死我的孩子,这一世我让他绝后,很公平。”

顾深看着我,眼神复杂:“你比他狠。”

“不狠,怎么活?”

生产那天,战厉珩带人闯进了医院。

他比三个月前憔悴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像一头困兽。看到顾深守在产房门口,他直接拔枪抵在顾深额头上。

“让开。”

顾深纹丝不动:“战厉珩,你动我一下,这辈子别想见孩子。”

“那是我的孩子!”

“法律上,是我的。”顾深拿出手机,调出DNA鉴定报告,“苏念卿腹中的胎儿,生物学父亲是你。但很遗憾,你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放弃了抚养权。现在孩子的合法父亲,是我。”

战厉珩的脸白得像纸。

产房里传来婴儿的啼哭,一声接一声,是双胞胎。

我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护士把两个孩子抱到我身边。一男一女,眉眼像我,但嘴唇像他。

战厉珩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盯着那两个皱巴巴的小生命,眼眶泛红:“让我看看他们。”

“跪下。”我说。

他愣住了。

“跪下,我就让你看。”

战厉珩的脸涨成猪肝色。他是战家的掌门人,江城最尊贵的男人,从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苏念卿,你别太过分——”

“过分?”我冷笑,“你让人放火烧死我和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你让沈若薇虐待死我两个孩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战厉珩,你欠我三条命,磕几个头怎么了?”

他浑身发抖:“你……你说什么?”

“我说,上辈子你杀了我两次。”我抱着孩子,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第一次,你纵火烧死我和肚子里的孩子。第二次,你放任沈若薇虐待死我的双胞胎。你以为重来一次,我就会原谅你?”

战厉珩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看着我的眼睛,好像终于意识到,我没有疯,我说的都是真的。

“念卿……”

“跪下。”

他的膝盖弯了。

江城最尊贵的男人,在我面前缓缓跪下,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让我看看他们。”他哑着嗓子说。

我把孩子递给顾深。

顾深接过双胞胎,动作轻柔得像抱稀世珍宝。一左一右揽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战厉珩的眼睛红了。

“那是我的孩子。”

“现在是顾深的。”我靠在床头,看着他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疲惫,“战厉珩,你走吧。这辈子,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没走。

他在医院门口跪了三天三夜,跪到膝盖溃烂,跪到全江城的人都在看笑话。

沈若薇来看他,被他一把推开:“滚!”

她摔在地上,泪眼婆娑:“厉珩,你为了那个贱人这么对我?”

战厉珩抬手就是一巴掌:“你再骂她一句,我让你生不如死。”

沈若薇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三天后,我出院了。

顾深开着车,我抱着女儿,双胞胎儿子躺在婴儿提篮里。经过医院门口,我摇下车窗,看了战厉珩一眼。

他已经瘦脱了相,看到我,眼睛里突然有了光:“念卿……”

“战厉珩。”我说,“这辈子,你的孩子会叫别人爸爸。你的公司会被顾深收购。你会孤零零地活着,死的时候身边连个人都没有。”

“这就是你的报应。”

我摇上车窗,对顾深说:“开车。”

车子驶离医院,后视镜里,战厉珩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车流中。

顾深单手打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后悔吗?”

“不后悔。”我看着怀里的女儿,她正冲我笑,露出粉色的牙床,“我只是想通了。有些人,不值得用一辈子去恨。”

“那值得用什么?”

我转头看他,笑了:“值得用一辈子去爱。”

顾深也笑了,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真正的笑容。

双胞胎满月那天,顾深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

他把孩子抱在怀里,对所有人说:“这是我顾深的儿子和女儿。”

没人质疑,因为DNA报告上,父亲那一栏写着他的名字。

战厉珩没来。

他托人送了一份礼物——一对长命锁,纯金打造,刻着两个孩子的名字。

顾念,顾惜。

念惜。

我把长命锁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世,我的孩子不需要他的祝福。

他们只需要健康长大,被好好爱着,永远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个男人,差点毁掉他们母亲的一生。

而我,会守着他们,守着顾深,过完这辈子。

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平静和圆满。

这才是最好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