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它。”
陆景深把订婚协议推到我面前,钢笔在桌面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一眼,目光始终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挂着那抹我熟悉到骨子里的敷衍笑意。
我看着他,脑海里却翻涌着另一段记忆。
冰冷的牢房,刺骨的铁栏杆。父母跪在门外求人,一夜白头。而我为了这个男人放弃保研、掏空家底、与全世界为敌换来的,是他搂着林婉清站在我面前,笑着说:“苏晚,你太蠢了。”

那场商业诈骗的罪名,是他亲手栽赃给我的。
七年。
我在监狱里待了七年。
父母在我入狱第二年双双病逝,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而现在,我重生了。
重生在这个男人还假惺惺要“给我一个名分”的节点。订婚协议上的条款我一清二楚——签下它,我名下所有资产、父母的房产、甚至我手里那份能让他公司起死回生的核心技术专利,全部归他所有。
上一世我签了,满心欢喜地以为他是爱我的。
这一世——
我拿起那张薄薄的协议,在他微微抬眸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撕成了碎片。
“苏晚,你疯了?”陆景深终于放下手机,眉头皱起来,语气是惯常的居高临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我把碎片撒在他面前,笑容很轻很淡,“我在拒绝一个渣男。”
他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又在闹什么?我公司马上要A轮融资,这个节骨眼上你别给我添乱。订婚是你一直想要的,现在我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看,这就是陆景深。
他永远觉得一切都是恩赐,而我应该跪着感恩戴德。
上一世我确实是这样。我放弃保研名额,把父母给我准备买房的两百万全投进他的公司,每天熬夜到凌晨三点帮他改BP、做数据模型,甚至拉来了我导师的整个技术团队给他做支撑。
他的公司能做起来,每一步都踩在我的血肉上。
而他回报我的方式,是让我在监狱里待了七年。
“陆景深,技术专利我不会给你,投资我不会给你,保研名额我已经重新申请了。”我站起来,拿起包,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了,你公司那个核心算法模型,我今晚会发给顾晏辰。”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彻底变了:“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我转身往外走,“就是那个你剽窃我的成果、准备拿去融资的算法。上一世它让你市值翻了十倍,这一世,它归顾晏辰了。”
身后传来椅子倒地的巨响,陆景深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苏晚,你知不知道顾晏辰是我最大的竞争对手?你把算法给他,就是跟我宣战!”
我低头看着他青筋暴起的手,又抬眼看他扭曲的脸。
这个男人,连愤怒的样子都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上辈子我怕他生气,怕他不高兴,怕他不要我。我卑微到尘埃里,把自己碾碎了喂给他,最后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宣战?”我抽出被他攥红的手腕,笑容终于有了温度——冰冷的温度,“陆景深,你还没有资格跟我宣战。因为你连做我对手的资格都没有,你只是一个——被我抛弃的垫脚石。”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到他脸上那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真痛快。
可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陆景深不会善罢甘休,他会用尽一切手段逼我回头,包括利用我爸妈,包括散布谣言,包括让林婉清那个白莲花来演苦肉计。
上一世我被他吃得死死的,这一世——
我打开手机,看到微信里顾晏辰发来的消息:“苏小姐,你发来的算法模型很有价值,明天有空见面聊聊吗?”
我勾了勾嘴角,回复了一个字:“好。”
与此同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语音,声音里带着哭腔:“晚晚,陆景深刚才打电话来,说你要毁约不跟他订婚了?他说你拿了公司商业机密要卖给竞争对手,还说你……说你精神出了问题,让我们赶紧带你去医院……”
我闭了闭眼。
来了。
渣男的第一招,永远是先下手为强,把我塑造成不可理喻的疯子。
上辈子我就是这么被他孤立到无路可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