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你疯了!”
订婚宴上,我把红酒杯里的酒液一滴不剩地泼在陆景琛脸上,全场死寂。

上一秒,我还在监狱的号房里数着天花板裂缝,下一秒就回到了三年前——回到这个改变我命运的订婚宴上。
我记得这一天。记得自己穿什么裙子,记得陆景琛说什么情话,记得台下父母欣慰的眼泪。
更记得,三个月后他会让我签下放弃保研的协议,半年后他会把我呕心沥血做的智能家居项目方案占为己有,一年后他会和我的闺蜜苏婉清联手做假账,把所有债务转移到我头上。
而三年后的我,因为商业诈骗罪被判七年,爸妈变卖家产替我赔偿,急火攻心双双脑溢血,我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林薇,你是不是喝多了?”陆景琛抹掉脸上的酒,挤出温柔的笑,声音压低到只有我能听见,“别闹,这么多人看着。”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想起他上辈子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林薇,你太天真了,商场如战场,你那些东西,不过是垫脚石。”
这辈子,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垫脚石。
“陆景琛,婚不订了。”我把订婚戒指摘下来,扔进他面前的酒杯,“你那个破创业公司,我不会再投一分钱。你需要的那个项目方案,我也不会再帮你做。”
台下炸开了锅。
“薇薇!”母亲站起来,满脸焦急,“你听妈说——”
“妈。”我转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这双手上辈子因为我操劳过度,青筋暴起,布满老茧。现在它们还很柔软,我要保护好它们。
“对不起,让您和爸担心了。但我清醒得很。陆景琛那个公司,三个月内就会资金链断裂,他想让我放弃保研给他当技术总监,项目方案我已经做完了,但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股份。”
这些话我说得很平静,却像炸弹一样在人群中引爆。
陆景琛脸色铁青:“林薇,你胡说什么?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清楚得很。”我站起来,环视四周,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顾晏辰。
上辈子我只在新闻里见过他,互联网新贵,景琛的死对头。两家公司做的都是智能家居,陆景琛抄袭了我的方案后迅速占领市场,顾晏辰被压着打了整整两年,直到第三年才翻盘。
如果这辈子,我把方案给他呢?
“顾总。”我径直走过去,从包里拿出U盘,“这是完整的智能家居生态系统方案,从硬件架构到软件算法,全部原创。您看看,值多少钱。”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陆景琛几乎跳起来:“林薇!那是我的!”
“你的?”我笑了,“代码是我一行行写的,架构是我一个个搭的,你陆景琛除了在我加班到凌晨三点的时候打电话催进度,还做了什么?”
顾晏辰接过U盘,抬眼看我。他的眼神很沉,带着审视,但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林小姐想要什么?”
“百分之十五的原始股,技术总监职位,现金两千万。”
“林薇你疯了!”陆景琛冲过来,“那是我的公司!我的!”
“你的?”我转过身,“注册资金五百万,你出一百,你爸出四百。技术核心全是我做的,连办公场地都是我爸免费提供的。陆景琛,你要不要脸?”
顾晏辰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某种欣赏。
“成交。”
他站起来,比陆景琛高半个头,气场完全碾压。
“林小姐,合作愉快。”
握手的时候,我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上辈子,这个人最后收购了陆景琛破产的公司,在采访里说过一句话:“林薇的创意是这个行业的天花板,可惜她跟错了人。”
这辈子,我不用再跟错人了。
宴会厅门口,苏婉清泪眼婆娑地拦住我:“薇薇,你和景琛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那么爱你——”
“爱你妈。”
我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想起上辈子她在法庭上作的伪证,想起她一脸愧疚地说“薇薇对不起,我也是被逼的”。
“苏婉清,你和陆景琛那些破事,要我当众说吗?上个月你们在酒店开的房,要不要我把记录调出来?”
她的脸刷地白了。
人群彻底沸腾。
我拉着爸妈的手往外走,身后是陆景琛歇斯底里的喊声和苏婉清的哭声。
解脱的感觉,真好。
三个月后。
陆景琛的公司果然资金链断裂,他到处找投资,没人理他。我那份方案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所有投资人都知道,最好的技术已经到了顾晏辰手里。
而我,在顾晏辰的公司里如鱼得水。
方案上线第一个月,用户量破百万。第二个月,B轮融资到账。第三个月,我主导的新项目直接碾压了陆景琛最后的市场份额。
“林总监,陆景琛想约你吃饭。”助理推门进来。
“不见。”
“他说他想和你谈谈,说他知道错了。”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笑了。
上辈子,他让我签放弃保研协议的时候,我也说“我错了”,错在太相信他。他让我顶罪的时候,我说“我错了”,错在太爱他。
这辈子,该他尝尝“错了”的滋味。
“告诉他,要谈可以,带着律师来。”
晚上加班到十点,电梯口遇到顾晏辰。
“林总监,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
“你的车胎被扎了。”
我顿住,看他。
“陆景琛干的,监控拍到了。”他按下电梯按钮,“所以,我送你。”
车上很安静,他开车很稳,车载音响放着低沉的爵士乐。
“为什么帮我?”我问。
“不是帮你。”他打了转向灯,“是帮我自己。你的脑子值这个价。”
我忍不住笑了。
“上辈子,你是不是也这么对别人说过?”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说:“没有。上辈子,下辈子,都只有你。”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我解安全带的时候,他忽然说:“林薇,小心陆景琛。他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上辈子他急了,能让我去坐牢。
但这次,我不会给他机会。
一周后,陆景琛果然出招了。
行业论坛上,他当众指控我剽窃他的创意,声泪俱下地控诉我“忘恩负义”。
台下坐满了记者和投资人,长枪短炮对准我。
“林薇,你有什么要说的吗?”主持人问。
我站起来,打开投影仪。
屏幕上,是我的代码提交记录,时间戳清清楚楚——每一行代码的编写时间,都在陆景琛公司成立之前。
“陆总,你说我剽窃你的创意,那请问,为什么我的第一版代码是2021年3月写的,而你的公司是2021年6月才注册的?”
全场哗然。
陆景琛脸色煞白。
“还有,”我切换幻灯片,“这是你发给我的聊天记录截图,上面你亲口说‘方案你帮我做,股份以后再说’。需要我把原始记录调出来给法庭看吗?”
“你——你怎么会有——”
“我怎么会有?”我笑了,“因为上辈子被你骗过一次,这辈子我长记性了。”
这句话他说听不懂,但没关系。
陆景琛彻底栽了。
论坛结束后,他堵在停车场,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通红。
“林薇,你放过我。求你了,放过我。”
我看着他那张脸,想起上辈子我在法庭上哭着求他作证,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和她不熟”。
“陆景琛,你偷税漏税的事,我已经举报了。还有你伪造合同、商业欺诈的证据,全都交上去了。”
他猛地抬头。
“你放心,判不了几年。出来以后好好做人。”
我转身上车,身后是他撕心裂肺的骂声。
一个月后,陆景琛被判五年,苏婉清作为从犯判了一年半。
判决下来的那天,我在公司庆功宴上,喝了不少酒。
顾晏辰送我回家,路上我靠在车窗上看夜景,忽然说:“顾总,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为了不后悔。”
“我上辈子做了很多后悔的事。”我喃喃道,“最后悔的,就是没早点遇到你。”
车子猛地刹住。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很深。
“林薇,你喝多了。”
“没有。”我看着他,“我很清醒。这辈子,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映在他脸上。
他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那就继续清醒着。我等你。”
两年后。
公司上市,我身价百亿。
爸妈在台下敲钟,笑得合不拢嘴。
顾晏辰站在我身边,在我耳边低声说:“林薇,现在该谈谈我们的婚事了。”
我转过头,看着这个男人。
上辈子,我错过了所有人,爱错了所有人。
这辈子,我终于学会了爱自己。
爱对了人。
敲钟的那一刻,我抬头看天。
爸,妈,你们看到了吗?
你们的女儿,这辈子,活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