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签字吧。”

律师推过来的不是文件,是沈砚洲亲手拟的离婚协议。宋挽垂眼看着白纸黑字,忽然笑了。

上一世,她哭过求过,甚至跪在沈家老宅门前三天三夜,最后等来的不是回心转意,而是一纸精神鉴定书——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三个月后,母亲病逝,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再后来,沈砚洲和新欢的婚礼新闻在病房电视里循环播放,她拔了输液管,血顺着床单淌了一地。

死前最后一个念头不是恨,是悔。

悔她堂堂宋家大小姐,顶尖学府金融系高材生,为什么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保研、掏空家底、赔上一切?

“夫人?”律师催促。

宋挽抬起头,眼神清明得像淬了冰:“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婚了?”

律师一愣:“沈总的意思是——”

“他的意思不重要。”宋挽站起身,拿起那份离婚协议,当着律师的面撕成碎片,“你回去告诉他,要离可以,沈氏集团35%的股份,一分不能少。这是我当年带进沈家的嫁妆,现在我要带走。”

律师脸色变了:“夫人,您疯了?”

“疯?”宋挽笑得温柔又危险,“我没疯,我只是不想再傻了。”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在丈量重生后的新人生。

三天前,她从那个冰冷的病床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回到沈砚洲还没彻底翻脸、她还没被送进精神病院、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上一世她恋爱脑晚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那个男人总会回头看她一眼。

现在她明白了,有些人的心是捂不热的,与其等他施舍,不如把他踩在脚下。


“挽挽,你听我解释,离婚协议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试探我对你的真心?”宋挽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眉眼温柔的男人,心里只剩冷笑。

沈砚洲,沈氏集团太子爷,表面温润如玉,骨子里凉薄自私。上一世她用宋家的资源帮他坐稳继承人之位,他转头就和白月光林知意双宿双飞,联手把她送进精神病院。

“挽挽,我知道你委屈,但是知意她真的只是我的助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沈砚洲坐到她身边,试图握住她的手。

宋挽把手抽走:“所以呢?为了你的助理,你要和我离婚?”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缺少感情基础,与其互相折磨,不如——”

“不如你拿我的钱去养她,对吗?”宋挽截断他的话,从包里抽出一沓照片摔在桌上,“沈砚洲,马尔代夫七天六夜,刷卡记录都在我的副卡上,你告诉我这是公务出差?”

沈砚洲的脸色终于变了。

宋挽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一点点僵硬,心里痛快得想笑。

上一世她也发现了这些照片,沈砚洲三言两语就把她哄住了,说什么“工作需要应酬”“逢场作戏”“我最爱的只有你”。

她信了。

然后信进了精神病院。

“挽挽,我承认我和知意走得近了点,但那是因为工作上的合作——”

“合作?床上合作?”宋挽站起身,“沈砚洲,我不是三年前那个被你哄得团团转的傻子了。我给你三天时间,把我嫁妆的35%股份还回来,否则法庭见。”

“你敢!”沈砚洲猛地站起来,温和的面具彻底碎裂,“宋挽,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那些嫁妆早就投资进了沈氏的项目,拿不出来了!你要打官司,我奉陪到底,你宋家那点家底,耗得起吗?”

宋挽笑了。

上一世他也是这么威胁她的,她怕了,退缩了,最后什么都没拿到就被扫地出门。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沈砚洲,你是不是忘了,你手里那个‘智联未来’的项目方案,是谁帮你做的?”她一字一顿,“那是我通宵三个月、整合了我所有专业知识的成果,版权在我手里。你要拿我的项目去拉投资,可以,授权费一个亿,三天内到账,否则我直接发给你的竞争对手。”

沈砚洲瞳孔骤缩:“你疯了?那是沈氏的项目!”

“那是我的项目。”宋挽拿起包,“我只是好心借给你用,现在我要收回来了。对了,你那个助理林知意,她简历上的金融硕士学位是假的,我已经向学校核实过了。你说,如果投资方知道你的首席助理是个骗子,他们还会投钱吗?”

沈砚洲的脸彻底黑了。

宋挽走出别墅的时候,阳光正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重生三天,她终于走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她要去接母亲出院,然后去学校恢复保研资格,再然后——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是个低沉的男声:“宋挽?我是顾衍之,沈砚洲的死对头。听说你有份‘智联未来’的项目方案要卖?”

宋挽挑眉。

消息传得真快,她只是通过中间人放了个风声,这位传说中的资本大佬就亲自打电话来了。

“顾总消息真灵通。”

“我不仅消息灵通,我还知道你手上有沈砚洲商业欺诈的证据。”顾衍之的声音带着笑意,“宋小姐,有没有兴趣见一面?我想和你谈笔生意,让沈砚洲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的生意。”

宋挽的心跳快了半拍。

上一世,顾衍之是沈砚洲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唯一一个敢公开和沈家叫板的人。他背景神秘、手腕狠辣,沈砚洲好几次差点被他搞破产,最后靠着她那个项目方案才险胜。

这一世,那个方案在她手里。

“时间,地点。”她说。

“现在,沈氏大厦对面的咖啡馆。我要你亲眼看着沈砚洲怎么输。”


咖啡馆里,顾衍之比宋挽想象中年轻。

三十出头,眉目深邃,一身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百达翡丽。他看见宋挽进来,站起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动作行云流水,像个绅士。

但宋挽知道这不是什么绅士,这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宋小姐想喝什么?”

“不用了,直接谈正事。”宋挽坐下,把U盘放在桌上,“‘智联未来’完整方案,包括底层架构、数据模型、商业计划书,授权费一个亿,签完合同立刻交付。”

顾衍之没看U盘,视线落在她脸上:“我听说这份方案是你用三年时间做的?”

“准确说,是我在沈砚洲公司免费打工三年,用他的资源做的。”宋挽纠正,“但所有知识产权都在我名下,我留了法律证据。”

“聪明。”顾衍之笑了,“但我想要的不只是方案。”

“什么意思?”

“我要你。”顾衍之看着她的眼睛,“来我公司,做‘智联未来’项目的负责人。薪水你开,股权我给,条件你提。我要的不只是一份方案,我要的是能做出这份方案的人。”

宋挽愣了一下。

上一世她从来没被人这样看重过,所有人都说她是沈太太、是沈砚洲的附属品、是那个恋爱脑的蠢女人。

现在有人说,她值一个亿。

“条件我随便提?”她问。

“随便提。”

“那我要沈砚洲身败名裂。”

顾衍之的笑容深了:“成交。”


三天后,沈砚洲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智联未来”项目获得A轮融资,估值二十亿。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宋挽推门走了进来。

全场安静。

沈砚洲脸色骤变:“你怎么来了?保安——”

“别急着叫保安,我是来送贺礼的。”宋挽走上台,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恭喜沈总,但我有个小问题想问——这份项目的核心算法,是你团队原创的吗?”

沈砚洲眼神闪烁:“当然是原创,你想说什么?”

“那我很好奇,为什么我的算法注册时间比你的早三个月?”宋挽把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各位请看,这是国家知识产权局的注册证明,注册人宋挽,注册时间三个月前。而沈总所谓的‘原创算法’,和我的相似度高达98%。”

全场哗然。

沈砚洲的脸白得像纸:“你陷害我!那本来就是我的项目!”

“你的项目?那你告诉我,项目的底层数据模型叫什么名字?”宋挽微笑,“如果你真参与过开发,你不可能不知道,每个模型都有一个开发者命名的代号。”

沈砚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宋挽替他回答:“叫‘挽歌’,我的名字,宋挽的挽。”

台下闪光灯疯狂闪烁。

沈砚洲彻底慌了,他冲下台,一把抓住宋挽的手腕:“你疯了?你是沈家的人,你搞垮沈氏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宋挽甩开他的手,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沈砚洲,三年前你骗我放弃保研、掏空宋家给你投资、用我的项目去骗投资人的钱的时候,你想过好处吗?你和林知意联手算计我、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你想过好处吗?”

她一字一顿:“今天这一切,是你欠我的。”

林知意从后台冲出来,满脸泪痕:“挽挽姐,你误会了,我和砚洲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宋挽从包里抽出另一沓照片,“这是你和沈砚洲的开房记录,这是你刷我的副卡买的奢侈品,这是你伪造学历的证明。林知意,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林知意的脸彻底垮了。

她死死盯着宋挽,眼睛里全是恨意:“你以为你赢了?宋挽,你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弃妇,你以为离开沈砚洲你还有什么?”

“我有我自己。”宋挽转身看向台下,“各位,我正式宣布,加入顾衍之先生的远航资本,担任‘智联未来’项目总负责人。沈氏集团盗用我的项目进行虚假融资,我已经向证监会和公安机关报案,后续进展会及时通报。”

她说完,径直走下台。

顾衍之站在门口,朝她伸出手。

宋挽握住了。

身后,沈砚洲歇斯底里的咆哮和林知意的哭声混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的闹剧。

而她再也不会回头了。


一个月后,“智联未来”项目在远航资本正式上线,首轮估值超过沈氏集团巅峰时期的五倍。

沈砚洲因商业欺诈、伪造文书被逮捕,沈氏集团股价暴跌,濒临破产。

林知意因伪造学历、侵占财产被起诉,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宋挽站在远航资本顶楼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天际线,忽然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

“在想什么?”顾衍之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咖啡。

“在想,如果三年前我没有做出那个选择,现在会是什么样。”

“没有如果。”顾衍之站在她身边,“你选择了你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

宋挽笑了。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消息:“挽挽,妈妈煲了汤,晚上回来喝。”

她回了两个字:“好的。”

上一世她失去的一切,这一世她一样一样拿回来了。

而那个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男人,现在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顾衍之忽然开口:“宋挽,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

“等这个项目结束,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吃顿饭?不是谈工作的那种。”

宋挽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她想了想,笑了:“看你表现。”

窗外,城市繁华,未来可期。

这一世,她不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她是宋挽,豪门长媳?谁爱当谁当。

她要做自己的女王。

Tags